磨盘大的石块被抛向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狠狠砸向兴庆府城墙!
“轰!轰!轰!”
石块砸在城墙上,青砖碎裂,尘土飞扬。
有几块甚至越过城墙,砸进城内,传来房屋倒塌的巨响和百姓的哭喊。
城头守军被这轮石雨砸得抬不起头。
趁这机会,云车已经推到城墙下!
“哐!哐!哐!”
云梯搭上城墙,顶端的铁钩牢牢扣住垛口。
“杀——!”背嵬军悍卒口衔钢刀,如猿猴般攀上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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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内,李乾顺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攻城战。
可从未见过……这般摧枯拉朽的攻势。
宋军推进有序,装备精良,士气如虹。
而他的守军……看看那些脸色苍白、手脚发抖的士兵,看看那些装箭装反、操作失误的民夫……
这仗,怎么打?
“陛下!”
一个老臣踉跄冲上城楼,扑倒在地,“东门……东门也告急!宋军分兵一万,正在猛攻东门!”
李乾顺眼前一黑,踉跄后退,被侍卫扶住。
“南北二门呢?”他嘶声问。
“南北二门各有五千宋军佯攻,牵制守军……”
分兵合击,四面开花。
王程这是……要把兴庆府生生耗死。
“援军呢?”
李乾顺抓住老臣的衣领,“朕派去金国、蒙古求援的使者呢?!”
老臣老泪纵横:“金国那边……完颜宗望新丧,主和派掌权,不愿出兵。蒙古……铁木真兀格伤重,各部内斗,自顾不暇……”
完了。
彻底完了。
李乾顺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云梯上宋军攀爬的“噔噔”声,能听见刀剑碰撞的脆响,能听见士卒临死前的惨叫……
“陛下!”
又一个将领冲进来,浑身是血,“西门……西门快守不住了!宋军已有人登上城头!”
李乾顺猛地站起,拄着蟠龙杖冲到城楼箭窗前。
透过箭窗望去——
西城门楼附近,已经有十几个宋军悍卒登上城头!
他们结成一个三角阵型,背靠背作战,刀光闪烁间,不断有西夏守军惨叫着倒下。
虽然人数不多,但就像一根楔子,死死钉在城头。
越来越多的宋军正顺着他们打开的缺口,源源不断攀上城墙!
“顶住!给朕顶住!”
李乾顺嘶声大吼,“调禁卫军!调朕的禁卫军上去!把宋狗赶下去!”
禁卫军是西夏最精锐的部队,原本守护王宫,此刻也被调上城墙。
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
那些登上城头的宋军悍卒,个个身经百战,杀人如麻。
禁卫军虽然勇猛,但久疏战阵,一个照面就被砍翻三四个。
缺口,在不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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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宋军阵后。
王程静静看着城头的厮杀,面色无波。
“王爷,”王禀策马上前,虬髯上溅了几点血,“西门已破,东门也岌岌可危。照这架势,午时前就能破城!”
王程点头:“传令张成,攻破西门后,直取王宫。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是!”
“还有,”王程顿了顿,“告诉将士们,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王禀一愣:“王爷,这……”
“西夏负隅顽抗,当受此罚。”
王程声音冰冷,“但记住——只杀抵抗者,不杀手无寸铁之民。违令者,斩。”
“末将领命!”
王禀策马而去。
王程重新看向城墙。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兴庆府今日将血流成河。
但他不在乎。
乱世用重典,亡国当严刑。
西夏百年侵宋,边民死伤何止百万?
如今,该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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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初,西门轰然洞开。
不是被撞开的——是守军从内部打开了城门。
带头的是个西夏将领,三十来岁,叫拓跋勇。
他浑身浴血,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此刻他跪在城门口,身后是几百名丢下武器的守军。
“罪将拓跋勇,率西门守军……请降!”
张成策马入城,手中长刀滴血。
他扫了一眼跪地的守军,冷冷道:“为何降?”
拓跋勇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打不过。再打下去,只是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罪将只有一个请求……请将军约束部下,莫要屠戮城中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张成沉默片刻,点头:“王爷有令,只杀抵抗者,不杀手无寸铁之民。”
拓跋勇重重磕头:“谢将军!”
城门既破,宋军如潮水般涌入。
抵抗还在继续——主要是禁卫军和部分死忠的王室护卫。
他们在街道上设下路障,与宋军展开巷战。
可大势已去。
越来越多的守军选择投降,丢下武器,跪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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