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
谢迎玉带了十足的恨意,完全不顾自己平日里清冷儒雅的形象,疯了一般撕咬卫婵,也不管她还未从窒息中缓和过来。
即便如此,卫婵仍一声不吭,沉默以对。
硬是忍到血沫倒流进肺里,引起不可抑制的剧烈咳嗽,她才侧过头,在离死亡一步之遥的本能恐惧中,呛出了眼泪。
而谢迎玉似乎真的被她气疯了,到这种时候,依旧半点不手软,甚至加重了身下的力道。
在对肉体施加的极致压力下,卫婵终于在强烈的窒息感中昏厥了过去。
……
自那日之后,谢迎玉就不再和卫婵说话了。
每日来寻她时,他都会堵上她的嘴,蒙上她的双目,不听她的声音,不看她的眼神。
待离开时,有时候他会记得给她解开,有时候不会。
他不解,照顾卫婵的宫人也不敢解,就任卫婵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死尸一般躺一整日,食水不进。
即便身体动不了,可感觉还是在的,卫婵能察觉到,在这样毫无节制,混乱不堪的日子里,自己正在迅速消瘦,原本一身紧实有力的筋骨血肉,如今萎靡的不成样子。
而且,她与谢青升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可她还是没有寻到任何脱身的机会,也不知谢青升会不会自作主张,做出什么错事。
唯一庆幸的是,谢迎玉的计划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迟迟没有下一步进展。
卫婵判断此事的依据,是他始终没有任何要迁去宁和郡的意思,以及越来越暴躁的脾气。
她心下稍微轻松了些。
……
约莫在谢迎玉发疯之后没几日,卫婵被带去见了章轻衣。
对方敏锐得像头闻到血腥味的野狼,一眼便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在卫婵平静到近乎死气沉沉的眼神中,他伸出冰冷的手,抚上她尖瘦的下巴,凑近看她,语气戏谑:“不是说要杀我么?怎么反倒将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卫婵冷眼与他对视,没有出声。
见卫婵不回答,章轻衣勾唇笑,笑得愈发寒意森森:“真丢人哪卫婵,花辞树首席,天下第一,竟沦为掌中玩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若此事张扬出去,你猜猜,你的仇人们会如何看你?花辞树那帮废物会如何看你?曾经仰慕你的拥趸们又会如何看你?”
“……不知道。”
卫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略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章大人不妨传出去试试呢?我也很好奇。”
“真是嘴硬……像从前一样硬。”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章轻衣也不气恼,只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摸,掐住她如今几乎皮包骨的细瘦脖颈,一点点收紧手指:“都到了这般地步,还这样嘴硬。”
卫婵平静地看他:“大人又不敢杀我,何必在此装腔作势,吓唬我呢?”
“我不敢杀你?”
感受着手下跳动的筋脉,章轻衣挑眉:“你怎知我不敢?”
“大人若是敢,便不要松手,杀了我,”呼吸困难,卫婵的声音断断续续,眼底却浮起了嘲讽的笑意,“若不敢,便早点承认。”
“章大人。”
眼看受卫婵所激,章轻衣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原本袖手旁观的谢迎玉终于没忍住出声:“大人手下留情。”
“……”
颈间的手一紧,又缓缓松开了。
卫婵清晰地看见,章轻衣脸上有狰狞的怒意一闪而过,旋即被冷笑掩过。
他直起身,看向谢迎玉,语气不悦:“待你大业成时,天下之人皆在你手中,任你采撷,何必执着于一个不知死活的残败废物?”
“她不一样,”谢迎玉负手而立,看了眼被紧紧绑在座椅上的卫婵,视线在她颈间被掐出的红痕上停留一瞬,徐徐道,“太容易得来的东西,没什么意思,我只要她。”
“……愚蠢。”
“章大人说得是,”谢迎玉并不生气,神色淡淡,“可我选她的原因,不止于此……谢青升喜欢她,他想要的,我也要。”
“……”
章轻衣沉默一瞬,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谢迎玉一眼,放弃劝说,只提醒道:“玩够了就早些处理掉,若因此误了事,我断不会保你。”
谢迎玉颔首:“我明白。”
看他答应得敷衍,章轻衣皱了皱眉,再次掐起卫婵的下颌,在她微带挑衅的目光中警告她:“你不必得意,也不必想着挑拨离间。我已将你的消息传回了晏京……你猜猜,谢青升得知此事,是会乖乖引颈就戮,任我摆布,还是置你于不顾?”
方才被卫婵摆了一道,章轻衣本心烦不已,可说到后半句,他又寻回了一点掌控感,语气重新倨傲起来。
而令他失望的是,卫婵的神色没有分毫变化。
她只平静地反问他:“大人告知我此事,意欲何为?想看我如何担心谢青升的安危,哭喊着求大人放过他?还是想看我没有被谢青升选择时的沮丧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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