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卫婵对江山没什么兴趣。
又或者说,她对行走江山有兴趣,对管理江山没有兴趣。
一想到要整日蹲在一间黑黑的小屋子里,对着一座比山还高的公文写写画画,时不时还要挨一顿批斗,卫婵就觉得人生无望。
她的世界应该是鲜亮的,生动的,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绝不是没完没了的处理杂事。
她向往权力,但她想要的权力,是山大王,是武林盟主,呼风唤雨,一召百应。
而非事事受人监察,畏首畏尾,连杀个人都要提防被参奏。
于是卫婵拒绝:“我不要那个,我想要花辞树重回京城。”
很显然,谢青升对这个条件很惊讶:“你竟想要这个?”
卫婵点头:“不然呢?”
“可以,”谢青升一口答应,“其实你不说,我也有这么想过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所以,你可以换一个愿望。”
卫婵摇头:“不换,我就要这个。”
“……”
不知怎么,谢青升的脸黑了几分。
但他到底没有与卫婵计较,顶着一张黑脸问她:“那我若是还能再答应你一个愿望呢?”
卫婵扬眉看他:“当真?”
一看卫婵这反应,就知道她还有其他心愿,并非只在意花辞树,谢青升的脸色好看了些:“当真。你说。”
“谢青升,跟我走吧。”
“……啊?”
卫婵的话来得太突然,谢青升愣住,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卫婵向他坐得更近了些,将那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跟我走吧。”
“好。”
“……嗯?你还真答应?”
“真,自然真,”谢青升一脸认真,没有半分敷衍,“我本就不是什么明君,也没有学过什么经世治学的道理,这皇位给我坐,未免可惜。”
“瞧你这话,”卫婵忍不住笑,“自古以来,傻子都能当天子,你为何不能?”
“不是不能,是不想,”谢青升依旧没有一点点在开玩笑的意思,“我早就倦了这里的日子,早就想逃离这里的桎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尽管累,尽管时常陷入危机,时常受伤,还几次险些死掉,可我很开心。”
他说着,重复一遍:“等一切结束,带我走吧。我会将这天下交给更适合做天子的人。”
……
那个话题实在太沉重,卫婵聊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她跑出去找了秋莺,结果一进门,就险些被一刀戳死。
秋莺那张小脸憋得通红,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问她:“不是两个月吗?你死哪去了?这是两个月吗?啊?”
卫婵吓了一哆嗦,看着插在自己身后门板上的短刀,弱弱回答:“路上耽搁了嘛……归夷郡那边路不好走。”
“胡说!这么久的时间,走也该走回来了……说!你去干嘛了!”
“……嘛也没干哪……”
“还狡辩!”
“真的,”卫婵小心地将那短刀从门上拔下来,双手递给面前的少女,“我一直在赶路,马腿都要跑断了。”
秋莺翻了个白眼:“拉倒吧,谁信?这么久的时间,都够你从归夷郡来回两趟了……又去哪招蜂引蝶了?”
“没有招蜂引蝶,”卫婵撇嘴,依旧站在门边不敢动,“我都要忙死了,我一直在赶路,无奈总有不想活的玩意挡路。”
“谁?谁挡路?我去砍死他们!”
“章轻衣和谢迎玉。”
“……”
秋莺白了卫婵一眼,这才退后一步道:“坐吧。”
卫婵如蒙大赦,嘿嘿一笑,随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仰脖喝完。
秋莺则垂着脑袋琢磨了一会,问卫婵道:“你的任务还顺利么?”
卫婵如实回答:“不顺利,我中了谢迎玉的陷阱,被他夺走了我想要的东西,还全烧掉了。”
“啊?”
“嗯。”
“那你呢?他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卫婵摇摇头,认真道,“你看我如今的模样,像是被伤害过吗?”
上下打量了卫婵一圈,发现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口或不妥,秋莺摇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
“可你想要的东西被烧了,那你怎么办?”
“无妨,”见秋莺一副比自己都要着急的模样,卫婵不由笑她,“我都不着急,你如此忧心忡忡做什么?”
秋莺再次翻了个白眼:“你没有心,没有心,自然不会忧心。”
“我……”
“说吧,来找我是因为想我,还是有忙需要我帮?”
卫婵依旧实话实说:“二者皆有。”
“那说吧,何事?”
“我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先说去不去。”
“不去我问你做什么?”秋莺瞪了卫婵一眼,满脸不高兴,“一点都不了解我。”
“……”
卫婵学着她的模样抠抠手指,道歉:“我疏忽了……但那地方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你若愿意,就直接随我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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