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在太和殿前举行,绥成公主身着繁复的嫁衣,头戴凤冠,面覆珠帘,被宫女搀扶着与一身苍狼部盛装的阿古并肩而立,仪式已经进行到拜别君父皇后。
司礼监内侍尖细的嗓音高高扬起:“新人拜别……!”
阿古屈膝,绥成公主被侍女拉了下,不情不愿的跪下去。
皇后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报!!!”
就在这时,从殿外刮风似的卷进来一人。满身尘土、甲胄上还染着血,那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八百里加急!!!南璟大军破了望山关!先锋铁骑距京城只剩三日路程!!!”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之后脱力而死。
“望山关失守了?”
太和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礼乐戛然而止。司礼太监张着嘴,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绥成公主僵在原地,珠帘后的脸庞血色尽褪。阿古眉头拧成死结,眼中闪过算计。观礼的官员勋贵们,脸上的假笑冻结,一个个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望山关,那是北渊依托天险防御南璟入侵的军事关隘。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同时也是拱卫京畿的最后屏障。望山关一破,关后便是千里平川,无险可守,南璟精锐铁骑可以肆意驰骋,直逼京城。
北渊帝猛地站起身,因为巨大的冲击和长久被丹毒侵蚀的身体晃了一晃,眼前阵阵发黑,“你……你说什么?胡言乱语!给朕……给朕拖下砍了。来人,去查,若有虚报,诛其九族!”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啊!关城烽火燃烧了整整三日,沿途驿站接力急报,关防全溃了!”那报信侍卫伏地痛哭,声音绝望。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烽火燃烧三日,为何京中无人禀报?”
“皇城司的人都是废物吗,这么紧要的大事都不报,莫非你们想要造反?”
“呸,这明明是金吾卫的职责,别想把屎盆子往我们皇城司头上扣!”
“老子看你们皇城司不爽很久了,一群奸佞小人,装什么忠臣义士!”
“老子还看你们不爽呢,要不是你们金吾卫无能,陛下怎会看重皇城司!”
杯盘落地的碎裂声……秩序荡然无存。
混乱中,一直侍立在御阶之下的陈乔,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北渊帝,声音沉稳道:“陛下千万保重龙体,切勿激动。”他趁着混乱之际,指尖在皇帝后颈某处一按,北渊帝身体一软,哼都没哼一声,便晕厥过去。
陈乔顺势将皇帝“搀扶”住,转向殿内惶惶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陛下有旨,敌军压境,京城或有南璟细作潜伏。为防奸细趁机作乱,也为保护诸位大人安全,即刻起,封闭宫门,所有人等,无令不得出宫。皇城司、殿前司听令!”
“在!”殿外早已待命的侍卫齐声应和。
“将太和殿围起来,保护好诸位大人。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视同南璟奸细,格杀勿论!”
阿古脸色铁青,一步踏出,怒道:“陈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撕毁盟约,将我苍狼部使团囚禁于此?”
陈乔看向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眼底却毫无温度:“三王子稍安勿躁。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在下也是为了殿下和公主的安全着想。待局势明朗,陛下自会妥善处理。眼下还请殿下与公主暂且委屈片刻。”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却让阿古和殿内一众老臣心中一沉。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挟持!
几个脾气火爆的武将按捺不住,其中以皇后的父亲、承恩公最为激动,他排众而出,张口嚷嚷道:“阉宦安敢如此。国难当头,正需我等出宫整军备战。你封锁宫禁,软禁朝臣,意欲何为?老夫要出宫!”说着大步向殿外走去。
陈乔眼神一寒,殿门处,一道寒光闪过。
一名原本肃立的皇城司侍卫,手中长刀突兀地出鞘、突刺、收回。动作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承恩公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大片血迹。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蜿蜒流淌在光洁的砖地面上,刺目惊心。
“还有谁要出宫?”陈乔的声音不高,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每个人的耳膜。
殿内,死寂更甚。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这可是承恩公,国丈,皇后的亲生父亲,说杀就杀了,这陈乔好狠的手段!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大臣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后背。女眷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和惊呼,又迅速被人捂住。
秦晚在人群中与不远处的秦疏影交换了一个眼神,陈乔果然动手了。
就在这时,只有陈乔能听到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宿主,时机已至。龙气汲取已到达临界,此刻压服众人,天下权柄与气运将尽归于你。届时天命在你,区区气运之子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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