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刘询耳中,他勃然大怒。巫蛊之术在宫中是大忌,前朝武帝时期,巫蛊之祸牵连数万人,何况自己祖父戾太子也是受巫蛊之术牵连全家,他的父皇母妃也是死于这场灾难中。
负责此案的仍是京兆尹秦泰。他带人搜查各宫,最初并无收获。直到六月中旬,一桩惊人的发现震惊了整个后宫——在霍成君所居中宫的偏殿墙角,挖出了两个桐木人偶。
第一个人偶写着刘询的生辰八字,第二个人偶写着太子刘奭的,人偶身上皆扎满银针。
秦泰不敢擅专,立即禀报刘询。
宣室殿内,刘询看着那两个桐木人偶,面色铁青。人偶做工精致,显然不是仓促而成。更让他心惊的是,人偶衣饰细节栩栩如生,非亲近之人不能为之。
“皇后...可有说法?”刘询声音冷得像冰。
秦泰跪地回禀:“皇后娘娘声称对此一无所知,说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已命人看住椒房殿,所有宫人皆不得出入。”
刘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不相信霍成君会行此巫蛊之术,但证据确凿,人偶又是在中宫发现,她难逃干系。这背后,必然有人设局。
“继续查,看近日有哪些人进出过椒房殿。”刘询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另外,将此事暂且压下,不得外传。”
“臣遵旨。”
秦泰退下后,刘询独坐殿中良久。他想起霍成君近来种种异常:常去漪兰殿对着许平君旧物发呆,对他的疏远,还有那次册封大典上她眼中的迷茫...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难道真是她?因嫉妒许平君在刘询心中的地位,因怨恨他立许平君之子为太子,所以行此巫蛊之术?
不,刘询摇摇头。霍成君不是那样的人。她若真有心害人,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更不会将人偶埋在自己宫中。
那么,是谁在陷害皇后?目的是什么?
刘询第一个想到的是霍家。霍禹等人对太子之位一直耿耿于怀,若霍成君失宠甚至被废,霍家或许会借机生事。但转念一想,霍成君是霍家的倚仗,他们不会自断臂膀。
第二个可能是后宫中嫉妒霍成君地位的妃嫔。张婕妤?她虽有动机,但中毒后已如惊弓之鸟,且她若有此心机,也不至于被人下毒。王昭华?此女心机深沉,但行事谨慎,不会轻易冒险。秦暮雪?她性情淡泊,小产之后显少出入宫门,不似会行此毒计之人...
刘询正沉思间,姜成匆匆入内:“陛下,长乐宫来人,说太皇太后有请。”
上官氏此时相召,必是为巫蛊之事。刘询起身,摆驾长乐宫。
长乐宫内,太皇太后屏退左右,开门见山:“皇帝,巫蛊之事,你怎么看?”
刘询如实相告:“朕以为,此事必有蹊跷。皇后与平君幼时就相识,虽因家族利益有所疏远,但绝不会行此巫蛊之术伤害她的孩子。”
上官氏点头:“哀家也这样认为。但证据确凿,若不能查明真相,皇后难逃罪责。这背后设局之人,其心可诛。”
“太皇太后以为是谁?”
上官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陛下可知,霍禹近来与哪些人走动频繁?”
刘询心中一动:“太后的意思是...”
“霍光在时,能压制霍家子弟的野心。如今霍光不在了,那些不甘失去权势的霍家人,什么做不出来?”上官氏缓缓道,“皇后若失势,霍家便有了借口向陛下施压,甚至...另立新后。”
刘询脸色微沉,霍家的狼子野心,他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构陷皇后。
他看向端坐于上的上官太后,这位看似不问政事的太后,心思竟如此通透。“太皇太后所言极是,霍禹等人近来的确有些蠢蠢欲动。”
刘询语气凝重,“只是,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恐怕背后还有更深的谋划。”上官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哀家久居深宫,前朝之事已力不从心。此番霍家意欲何为,还望皇帝细细思量。”
“太皇太后提醒的是。”刘询神色凝重,“此事朕会谨慎处理。”
离开长乐宫时,天色已晚。刘询没有回宣室殿,而是去了鸣鸾殿。
王昭华见他面色不佳,也不多问,只命人准备晚膳,又亲自为他斟茶。她心中其实已猜到七八分——巫蛊之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中宫被封锁的消息也瞒不过她。
“昭华可听说了巫蛊之事?”刘询忽然问。
王昭华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略有耳闻,但不知详情。后宫之中谣言纷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若朕说,在皇后宫中发现了巫蛊人偶,你信吗?”
王昭华手中茶壶微微一晃,她放下茶壶,郑重道:“臣妾不信。皇后娘娘贤德仁善,绝不会行此邪术。”
“哦?你与皇后入宫后并未深交,仅凭儿时的情谊是不够的,人心都是会变的。你怎会如此笃定。”刘询抬眸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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