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嘉胤想要平阳,那朕就给他平阳。朕要调集大同和周边兵力,连同你们这一万精骑,在平阳境内布下一个铁桶阵。”
“这一次,务必要将起义军的势头,彻底按死在平阳一带。绝不能让他们流窜到河南或荆襄去!”
洪承畴、黑云龙和赵率教三人听着这庞大而狠辣的战略构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大同铁骑由北向南,一万京营精锐由西向东。
这是要把王嘉胤和高迎祥包饺子啊!
“陛下好算计!”
黑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
“如此一来,贼军插翅难逃!末将这就去整军,不知陛下准备何时启程?末将也好做准备!”
就在众将准备领命而去的时候,朱敛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他将手中的御笔缓缓扔进笔洗里,溅起几滴黑色的墨汁。
“这次去平阳……”
朱敛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从三位重臣的脸上逐一扫过,语气平缓得让人感到害怕。
“你们去。朕,不去。”
这句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将城楼上的几人雷得外焦里嫩。
“啊?”
赵率教急了,一步跨上前。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宜州虽然有降卒守城,但毕竟城防空虚。”
“若是贼军的斥候察觉到咱们的主力去了平阳,突然杀个回马枪,宜州怎么守得住?”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是大明的天子,绝不可立于危墙之下啊!”
洪承畴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地图,虽然没有立刻出声反驳,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朱敛看着焦急万分的将领们,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轻声笑了。
那笑声中,透着一种视天下如棋局的睥睨与疯狂。
“你们以为,朕留在这里,是在送死吗?”
朱敛缓缓收敛了笑容,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朕刚才说过,王嘉胤在跟朕玩声东击西。他故意暴露前锋,就是为了让朕调兵去太原。”
“可是,如果咱们的一万主力突然消失了,你们觉得,以王嘉胤和李自成的狡猾,他们会察觉不到吗?”
朱敛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赵率教。
“一旦他们发现宜州城外的明军主力不见了,他们还会傻乎乎地去平阳府钻那个口袋阵吗?”
“他们必定会立刻缩回老巢,或者向西逃窜!”
“咱们必须做到完全保密。不仅要瞒过天下人,更要瞒过王嘉胤的眼睛!”
朱敛猛地转身,指着城楼上那面迎风飘扬的明黄色五爪金龙大旗。
“怎么才能瞒住他们?”
“靠你们几只夜不收去放烟雾弹吗?没用!”
“全天下最大的烟雾弹,就是朕!”
朱敛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掷地有声,震慑全场。
“只要朕的龙旗还插在宜州城头!只要朕的銮驾还停在宜州的行宫里!只要每天还有快马从宜州向京城传递奏折!”
“王嘉胤就会深信不疑。他会认定,大明的皇帝还在宜州,大明的主力军必定也还在宜州守卫皇帝!”
“只有朕亲自坐镇这里当诱饵,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他们才会放心地、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平阳府的死局里!”
震撼。
无以复加的震撼。
洪承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天下,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不是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天还大?
哪怕是前朝的那些雄主,在面临危险时,也是让臣子去顶雷,自己先稳坐中军。
可眼前这位崇祯皇帝。
他居然又要拿自己当诱饵!
拿大明王朝的九五之尊,去换一个全歼乱贼的战机!
“陛下……”
洪承畴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被朱敛的气魄所折服的颤抖。
“此举……太过行险。若贼军察觉,大兵压境,宜州将危如累卵啊。”
“打仗,哪有不冒风险的?”
朱敛一挥龙袖,神色泰然自若,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敢下注,怎么赢光他们的底裤?”
“更何况,朕相信那些吃饱了饭的降卒,也相信你们。”
朱敛静静地看着黑云龙和赵率教。
“只要你们在平阳府打得足够快,足够狠!把王嘉胤的皮给朕扒下来,这宜州城,就安如泰山。”
然而,黑云龙和赵率教却还是不同意。
虽然他们已经对朱敛的行为感觉见怪不怪了,但这种事情,就怕有个万一。
皇帝整日想着冒这种险,万一有个闪失,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甲裙上的铁片撞击出刺耳的声响,随后“砰”的一声,单膝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
“陛下。”
黑云龙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末将是个只知道砍人的粗汉,不懂您说的那些兵法算计。”
“但末将只认死理,天子之安危,重于大明万里江山。平阳府的局是个好局,必须打,但宜州这座城,绝不能空着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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