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不敢贸然走出房间,只透过门缝小心翼翼观察着门外。
月光如盐,透过天窗静静铺洒在寂静的客厅。
茶几、沙发、餐桌……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
白皎皎却通过这寂静的表象发现一丝不寻常。
空气中,似乎隐约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白皎皎悚然一惊,几乎下意识就要将门重新锁死。
只是,门缝合拢的前一刹那,浑身是血的汐肆撞入了她的视线。
他步履匆忙,看上去倒并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从大门处三两下跨上楼梯,来到白皎皎身前站定。
“皎皎。”他喘了口气,半蹲在目瞪口呆的小姑娘面前,轻轻攥住她的肩膀。
“你听我说,现在临时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接下来的几天我会让我的队员来照顾你……”他语气紧绷,神色难掩忧虑。
“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汐肆大半身的血迹,白皎皎下意识脱口而出问道。
汐肆嘴唇动了动,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什么皎皎,别担心。”
他试图把话题引回正轨,尽快交代完剩下的叮嘱,却见小姑娘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身上的某处。
他一愣,目光跟随白皎皎的视线下移动,落在衣摆处的一撮犬毛上。
内心咯噔一下。
坏了。他想。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伸手挡住那处,可是已经晚了。
小姑娘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拖上了哭腔——
“我认识的,那是辛乐尾巴上的毛毛。”
“你身上的血,是他的……对不对?”
*
深夜,街道空无一人。
一辆重型武装越野车出现在街头,速度极快地疾驰而过,扬起一片飞尘。
轰隆隆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明显。
车内,汐肆一脚油门将车速飙到了极限,面色紧绷地握着方向盘,视线时不时瞥向后视镜,关注着后座的动态。
车子后座上歪斜着四个失去意识的青年,和一个抽抽嗒嗒抹着眼泪的白皎皎。
白皎皎看着面前昏迷着浑身是血的祁刃四人,哆嗦着手把绷带乱七八糟往几人伤口上缠。
辛乐腹部一处被穿透的洞口,那平时毛茸茸的蓬松尾巴此刻已经被血液打湿成了一绺一绺。
江昭斯文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划伤,从眼尾贯穿到下巴,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克里斯的胳膊以诡异的弧度扭曲着,断裂的骨刺甚至穿透了皮肉。
祁刃伤得最重,胸口到腹部一道长长的撕裂伤,皮开肉绽,险些被开膛破肚。
除此之外,几人大伤小伤无数。
伤口太大太多,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白皎皎时不时就要探探人的鼻息,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白皎皎急得满头汗,眼泪更是止不住地簌簌往外冒。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伤得这么重呢……”
她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这几句话,脑子懵得厉害。
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礼拜前还笑眯眯地说着到时候给她带礼物的几人,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小姑娘从没亲眼见过这样惨烈的伤势。
汐肆看着几人的伤势,一颗心脏也七上八下悬得厉害。
今晚他本来在照例给白皎皎煮安神茶,却突然听到院落门口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他出门查看,正好撞见这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院门前,开车的人似乎手抖得厉害,车子险些一头撞上院墙。
打开车门,就见到这惨烈的一幕。
祁刃、克里斯、江昭三人已经彻底昏迷,只剩下驾驶座上的辛乐还勉强残留着一点神智,凭借本能把车开了回来。
“老大……老大……伤重……去……医院。”见到他后,辛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出这句话,就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汐肆心惊得厉害,顾不得旁的,赶忙把辛乐塞进后座,当下就想驱车去医院。
车子发动的前一刻,想起屋里还有个小祖宗,于是又匆匆忙忙折返回去,联系了信得过的队员过来,想要把小祖宗安置好再走。
谁知白皎皎敏锐至此,衣摆上不小心蹭上的犬毛都能一眼被她认出来。
看着小姑娘骤然变红的眼眶,他不得已,只好咬牙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把白皎皎一起带出来。
出门前,他用自己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把白皎皎包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顺便用自己的气息遮住雌性特有的体香。
眼下,她看起来就像个瘦弱的小少年。
饶是如此,汐肆此刻依旧不安心——
但愿等会儿不要被医疗所的人发现。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医疗所门口。
医疗所门口已经严阵以待出动了四架医疗床。
守在门口的中年医师是祁刃的熟人,他早早接到了汐肆的预约,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见到伤员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怎么能伤成这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