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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须得多听师兄教诲。”
他心中暗暗计较:这白龙性子太过锋锐,还是猴子稳妥些。
倘若真有变故,能倚仗的恐怕也只有那猴头了。
敖烈抿了抿唇,终是默然应下。
他何尝不知这猴子底细不明。
方才交手,对方既未展神通,也未亮兵器。
身为灵明石猴,若说只有这般本事,未免太过轻慢自己。
——莫非真如这和尚所言,他根本未尽全力?
敖烈心底一凛,再看那扛着棒子懒洋洋的身影时,竟觉出几分深不可测。
取经队伍添了敖烈,行李琐事自然落在他肩上。
好在他已臻大罗金仙之境,袖袍一拂便将诸物收纳妥当。
自此,化斋仍是孙悟空的差事,探路巡守却尽由敖烈承担。
日子一久,敖烈偶尔会望着前方那蹦跳的背影出神。
——这猴子,怎么倒像个镇场子的摆设?
猴子从不以神念探路,他行走世间,仿佛天生便不知畏惧二字为何物。
除了那总也问不完的疑惑,他周身都透着一股近乎慵懒的从容。
这一日,三人行至高老庄地界。
玄奘脚底早已磨出层层血泡,每走一步都似踏在针尖。
能支撑至此,全凭一股执念。
行程自是缓慢,孙悟空却浑不在意,倒是敖烈,一路心急火燎,蹄下几乎要踏出火星来。
甫入庄内,敖烈便蹙紧了眉。
风中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师兄,”
他转向那优哉游哉的身影,“此地有妖物盘踞,你莫不是又未曾察觉?”
“你既这般好斗,见了妖怪除去便是。”
孙悟空眼皮都未抬,“我在此护着师父。”
敖烈一时语塞。
“不成。
今日该我守着师父,那除妖的差事合该你去。”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这妖怪纠缠高家**已久,我们既受了高家斋饭歇宿之恩,便该替人了却这桩麻烦。”
一旁玄奘也微微颔首:“悟空,敖烈所言在理。
既遇妖扰民,我等确应相助。”
“也罢,”
孙悟空终于站起身,掸了掸衣角,“那老孙就去将那妖怪赶走。”
“赶走?”
敖烈愕然,“难道不应当场打杀?”
“佛门戒杀生。”
孙悟空回得淡然。
“敖烈,你师兄说得是。”
玄奘合掌轻叹,“我佛慈悲,岂可妄动杀念?”
敖烈顿时无言,只觉这一师一兄一唱一和,倒显得自己独缺了副菩萨心肠。
可那分明是害人的妖怪!
夜浓如墨。
孙悟空摇身一变,化作高家**的模样,静**在闺房之内。
他虽无七十二变诸般精巧,改换形貌却非难事。
不多时,窗外卷过一阵腥风,妖影已然悄立檐下。
“娘子……今夜便让为夫进来罢。”
那声音粗哑中带着几分讨好,“你我拜过天地,便是夫妻。
这些日子你终日垂泪,叫为夫好生难熬……你开窗容我进去,即便不叙欢情,只说几句体己话也好。”
话音方落,窗外的妖怪却忽觉异样——今夜房里,竟听不见半点抽泣之声。
正疑惑间,窗棂“吱呀”
一声开了。
“进来吧。”
里头传出女子清凌凌的嗓音。
猪刚鬣心头一喜,几乎要手舞足蹈。
娘子她……总算回心转意了!
窗棂一响,那身影便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
屋内,孙悟空终于将这猪妖的形貌瞧了个真切。
难怪高家**终日惊惶垂泪,这般丑陋模样,任谁见了也要魂飞魄散。
他虽是一具铁石心肠的机器,不曾懂得人间情爱,但数据库中到底存着相关的记载。
先前那猪妖在窗外絮叨的言语,他虽不解其意,却也明白所为何事。
“娘子!你总算肯——”
猪刚鬣脚才沾地,话未说全,便被那假扮的高翠兰一把推了个趔趄。
“娘子的手劲……倒是不小!”
猪妖不恼反喜,涎水几乎垂到胸前,眯缝着眼痴笑。
“你莫非不知,女儿家的心意,是强求不得的?”
高翠兰的声音冷冷响起。
“俺老猪这些日子,何曾用强逼迫过你?”
猪刚鬣扭着臃肿的身子,嗓音故作轻柔,“今夜你既放了俺进来,岂不是……应允了?”
“那你便过来罢。”
高翠兰竟点了点头。
猪刚鬣一愣,浑噩的头脑一时转不过弯。
这期盼许久的好事,来得未免太过突兀。
“你若不过来,”
那女子又淡淡开口,“岂不也是违了我的心意?”
这话如一道亮光劈进猪妖混沌的脑海。
他心头狂喜,再顾不上多想,忙不迭扑上前去。
待到得高翠兰身前时,上身那件褴褛的衫子早已不知甩到了何处。
下一刻,他探出的毛茸茸的手臂,便被一只铁箍般的手死死扣住。
眼前女子的形貌如水纹般晃动、消散,显出的竟是一张雷公似的毛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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