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曾阿牛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每天天还没亮透,就往后山跑。
这一个月,他过得充实又枯燥。
每天早上来林远山这儿学理论、辨药材、控火候、记丹方。
晚上回到洞府,又一头扎进仙府,把那本《百草纲目》翻来覆去地研读,又把林远山教的每一个手法、每一个技巧在脑海里反复演练。
外界一个月,在仙府里就是将近两年。
他在仙府里炼了上千炉丹药,从下品到中品,从回气丹到培元丹,从普通品质死磕到极品品质,一炉接一炉,不知疲倦。
灵田里的灵药被他薅了一茬又一茬,连灵泉的水位都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炼到后来,他的手感越来越好。
投药的时候,根本不用看丹方,手指一摸就知道该放哪一味。
控火的时候,不用再死盯着炉火,灵力一探就知道温度够不够。
凝丹的时候,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丹炉一响就知道成没成。
唯独这控火的稳定性,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林远山的要求是把火候稳定在一盏茶的时间里纹丝不动。
他反反复复练了不知多少次,最长的一次也就稳住了半盏茶,到了后半段火焰就开始乱跳。
“你还是太急了。”
林远山坐在旁边悠闲地喝茶,看着他在那里跟炉火较劲。
“控火不是靠蛮力,是靠巧劲。你越用力,火越不稳。你得放松,让灵力顺着火势走,不要跟它硬顶。”
曾阿牛深吸一口气,收回灵力,调整呼吸,重新探入。
这一次,他的灵力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地牵着火势往前走,不急不慢,顺着火的本性。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火焰竟然真的没再乱跳,温顺得像只乖巧的小猫。
“成了。”
林远山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控火这一关,你算是过了。”
曾阿牛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但他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从今天起,你开始炼中品丹药。”
林远山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药圃前,蹲下身拔了几株灵药,又摘了几片叶子,整齐地摆在石桌上。
“中品培元丹。”
他把灵药在桌上排开。
“这是筑基期修士常用的丹药,能稳固根基,提升修为。丹方虽然比筑基丹简单,但对火候的要求更高。温度差一分,药性出不来;差两分,就会直接炸炉。”
曾阿牛看着桌上那几株灵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它们的名字、药性和配伍禁忌。
林远山教了他一个月,这些基本功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你来试试。”
林远山退后两步,把丹炉让给了他。
曾阿牛盘腿坐好,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炉底的引火阵纹瞬间亮起,一缕淡蓝色的火焰从炉底蹿上来。
预热。他把火候控制在文火,温度慢慢升高,炉壁从冰凉变得温热,又从温热变得发烫。
投药。十二味辅药,按顺序入炉。
清心草、灵芝叶、茯苓根、白术花……一味一味地放进去,每一味都精准地卡在药性融合的那个瞬间。
每一味药入炉的时机都把握的恰到好处。
辅药在炉火的淬炼下慢慢融化,变成一团碧绿色的药液,在炉底缓缓流转。
“不错。”林远山在旁边看着,难得没有挑毛病。
曾阿牛没有分心,他的灵力像无数根细丝,从指尖探入炉中,轻轻搅拌着药液,让每一味辅药都充分融合。
时机到了。
他快速的拿起主药——百年份的地灵根,投入炉中。
碧绿色的药液在地灵根入炉的瞬间,颜色从碧绿变成了淡黄,又从淡黄变成了乳白,最后化作了一种温润的玉白色。
凝丹。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曾阿牛把火候瞬间从文火调成了武火,温度一下子蹿了上去。炉内的药液开始剧烈翻滚,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他的灵力紧紧裹住那团药液,不让它有一丝一毫的散开。
药液在高温下慢慢收缩,从一滩液体变成了一团黏稠的糊状,又从糊状凝结成了几个小小的圆球。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炉盖弹开。
三颗丹药从炉中飞出,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莹光,扑鼻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曾阿牛伸手接住,丹药落在掌心,温热圆润。
林远山走过来,拿起一颗丹药,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嚼了嚼。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即舒展,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里映着那颗碧绿色的丹药。
“你第一次炼中品培元丹?”
“第一次。”
林远山沉默了良久。
“你小子,”
他指着曾阿牛,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你是怪物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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