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落下时,水户先看见。
她没有惊呼,只把柱间的手握住,拢进自己的袖中。
柱间也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可羽生看见了。
青介也看见了。
扉间更不可能没看见。
火影楼前的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白色文书封皮上的血迹还没干。扉间站在原地,目光沉得像一口井。
柱间回头时,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只是咳了一下。”
扉间道:“大哥。”
柱间立刻补充:“真的只是一下。”
水户温声道:“先回去。”
柱间看了一眼周围。
门口还有几个没散干净的村民,宇智波拓真也站在侧棚边,千手工匠推着空车正要离开。大家的眼神都悄悄往这边落,又不敢明着看。
柱间把手从水户袖中收回来,笑着挥了挥:“都回家。明日门禁照常,不许借口今日排队辛苦就逃税。”
一个卖米汉子壮着胆子道:“火影大人也不能借口咳嗽逃赌债。”
话一出口,他自己脸先白了。
羽生立刻接上:“这位大哥很勇,建议列入扉间大人重点观察,观察期内不得涨米价。”
周围人哄地笑开。
卖米汉子擦了擦汗,也跟着笑。
柱间笑得比谁都大声,笑到最后又轻咳了一下。这次水户没有再让他站着,直接扶住他往火影楼走。
扉间回头吩咐暗部:“封锁消息。医疗忍者到火影楼。”
声音不高,却让大门边每个人都收起笑。
羽生抱起登记册,低头在最后一页补了一行。
今日火影咳嗽两次,仍试图装作一次。建议水户大人负责统计,扉间大人负责不信。
青介看见,眉头皱了皱:“这种也记?”
羽生把册子合上:“以后赖账时有证据。”
青介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
那夜木叶没有再闹。
门禁恢复,巡查加倍,市场照常收摊。可火影楼的灯亮了一整晚。
羽生坐在大门旁的小凳上,没回临时住处。
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很正当:今日封门杂事太多,登记册要补,木牌要改,小狗还没通过夜间蹭饭行为评估。
其实登记册早补完了。
小狗也睡着了,脑袋压在自己那块安抚儿童专用木牌上。
羽生只是睡不着。
木叶灯在他心里亮着,亮得比过去更清晰。火影楼那里聚着许多光,医疗忍者来来往往,扉间的冷意始终没有离开,水户的气息像一条稳稳系住风筝的线。
柱间的光很亮。
也很乱。
像一片生机过盛的森林,根系深处却被火燎过。
羽生抱着膝盖,看着门外黑路。
他知道终结谷还没到。
可有些裂痕已经先来了。
天亮后,火影楼传出消息:火影大人连夜处理政务,稍有疲惫,今日不接见无关人员。
这话写得端正。
端正到路过的人都知道不太对。
村民开始往大门、市场、火影楼附近张望。有人想问,又怕问出坏消息。木叶初建不久,许多人刚把家搬进来,屋梁上的新木味还没散。火影两个字对他们而言,不只是楼上坐着的人,也是这座村子会不会塌的理由。
羽生把公告看了一遍,在旁边贴了一张小牌。
火影疲惫,禁止围观。真想帮忙,请把今日队排直。
效果很好。
队伍比平时直了三成。
青介看着整齐的队伍,低声道:“你现在说话比我喊半天有用。”
羽生靠在桌边:“因为我只要求他们排队,不要求他们相信我很可靠。”
“你不可靠?”
“可靠的人不会把饭碗放在登记桌上。”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往空碗里放了两个热团子。
羽生抬头,看见昨日那个卖米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着。
“火影大人没事吧?”汉子问。
羽生看着团子,认真道:“你这问题价值两个团子,我只能回答半句。”
汉子紧张起来:“半句?”
“门没塌。”
汉子愣了愣,随即长出一口气。他没有再问,把米车往前推:“那就好。”
后面的人听见,也慢慢安静下来。
门没塌。
这句歪理从昨日传开后,竟成了大门口最常被重复的话。有人进村时说一遍,有人出村时回头看一眼门柱,也说一遍。连小孩都学会了,跑过羽生桌前时喊:“门卫哥哥,门没塌!”
羽生回他:“作业塌没塌?”
小孩立刻跑得更快。
笑声在门口散开。
可火影楼那边,气息仍不稳。
午后,扉间亲自来了大门。
他一夜未睡,眼底却看不出疲色,只是身上那股冷意比平时更锋利。羽生刚给一车陶罐盖章,抬头看见他,立刻把一只陶罐护在身前。
“扉间大人,今日陶罐没有藏亲戚,也没有藏探子。”
扉间看向青介:“上午情况。”
青介立刻汇报:“入村一百三十七人,外来货车二十一辆,漏报两起,均为粮袋少报。无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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