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预案花了整整一个傍晚。
带土最先写完,只用了半刻钟。纸上歪歪扭扭几行字:带土,容易伤到胳膊和头,胳膊伤了还能跑,头伤了要马上喊琳。如果跑不动,卡卡西背。卡卡西不背的话,我自己爬。
卡卡西看完,在“卡卡西不背”旁边打了个叉,写上:会背。
带土盯着那个叉看了半天,耳朵有点红。
卡卡西的预案写了整整两页。第一页是琳的:琳,查克拉属性水、土,医疗忍术专精。战场位置应在队伍中后段,由带土负责近身掩护,我负责中距离拦截。琳的查克拉消耗曲线如下——后面附了一张表,密密麻麻的数字。
第二页是带土的:带土,火属性,写轮眼未开眼。冲动倾向明显,易在接敌前三秒脱离队形。建议琳在其脱离队形时不跟进,由我侧面补位。带土受伤后仍会继续战斗,需强制后撤。强制方式:由水门老师执行。
带土看完第二页,差点把纸撕了。
“什么叫冲动倾向明显!”
“字面意思。”
“我那是勇敢!”
“勇敢的人不会撞木箱。”
“木箱是意外!”
琳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她还在写。
她的预案写了很久。不是写不出来,是每写一行都要停一停。给卡卡西的那份,她写了雷属性查克拉过载后的肌肉麻痹处理步骤,写了写轮眼过度使用的眼部冷敷方案,写了左肩旧伤的复查周期——那是卡卡西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伤,她在训练场见过他活动肩膀时皱过一次眉,就记住了。
给带土的那份,她写了头部撞击后的意识判断流程,写了轻度脑震荡的现场处置,写了“如果带土说自己没事”的验证方法:让他数手指,数错就强制休息。
最后,她在两份预案的最下面都加了一行字。
给卡卡西的:如果你受伤了,不要瞒着我。
给带土的:如果你受伤了,不要骗我说没受伤。
她把笔放下。
带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琳。”
“嗯?”
“我不会骗你的。”
卡卡西没说话。他把琳写给他的那份预案折好,放进忍具袋最里面的夹层。那个夹层通常是放兵粮丸的。
羽生把四碗新煮的面端上来。
“写完就吃。面不等人。”
带土拿起筷子,又放下:“羽生大叔,你不写一份吗?”
“我写什么?”
“给我们的预案啊。”
羽生想了想,从吧台下面拿出登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四个字。
活着回来。
他把那页撕下来,放在吧台中间。
带土看着那四个字,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卡卡西低头吃面。
琳把那张纸收进医疗包最外面的夹层,和绷带放在一起。
系统提示:一人。二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水门是最后到的。他进来的时候,三个学生已经把预案互相传阅了好几遍,带土在卡卡西那份“强制后撤”旁边画了一只乌龟,卡卡西在带土那份“我自己爬”旁边打了个勾。
水门看了一眼吧台上的场面,没有问。他坐下来,把一份正式的任务卷轴放在碗旁边。
带土的眼睛先亮了:“任务?”
“嗯。”水门的声音很平,“神无毗桥。”
店里的空气顿了一下。
手打在后厨停了刀。
羽生把灶火关小。
神无毗桥。草隐与土隐的补给线枢纽。这个任务的名字在任务大厅挂了快半个月,一直没人接。不是没人敢接,是每个看过任务详情的上忍都明白——这是第三次忍界大战里,木叶要啃的最硬的一块骨头。
“我们四个?”卡卡西问。
“我带队。”水门说,“另有支援小队在边境接应。主攻由我负责,你们负责侧翼封锁和情报传递。”
带土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
带土攥紧拳头,脸上的兴奋压过了紧张。卡卡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琳低头看着自己的医疗包,手指按在包扣上,没有抖。
水门看向羽生:“前辈,出征前,想请他们吃一碗面。”
“已经在煮了。”羽生说。
四碗面。
叉烧比平时多切了两片,溏心蛋的火候刚好,汤底是今天熬的第二锅骨头汤,比第一锅更浓。
羽生把面一碗一碗端到四人面前。
给水门的那碗,碗底写着:速度不是直线,落点之前那一瞬才是。
给卡卡西的那碗,碗底写着:队友没事,比任务顺眼。
给带土的那碗,碗底写着:别把英雄梦交给别人解释。
给琳的那碗,碗底写着:会急救的人,先把自己也算进救援名单。
四碗面,四行字。
没有人说话。
带土先看见碗底的字。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用筷子把碗底的汤刮干净,把那行字看得清清楚楚。
“羽生大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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