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坤宁宫侧殿灯火通明。
林叶站在沈清澜身边,看着殿里跪着的三个人!
面如死灰的王德海、咬牙硬撑的翠云,还有一个吓得发抖的小宫女。
“本宫最后问一次。”沈清澜的声音冷得吓人,“杨贵人让你交给春桃的药,到底从何处来的?”
翠云额头冷汗涔涔,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始终沉默不语。
易姑姑慢慢走上前,手里那把短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她没说话,就静静看着翠云。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太监尖细的喊声:
“陛下驾到!”
“皇贵妃到!”
“二皇子到!”
“公主到!”
林叶眼皮一跳。
沈清澜眸光一凝,从容起身。易姑姑手一缩,短刃滑进袖子。殿门大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皇帝赵睿走在最前头,六十岁的帝王穿着常服,看不出喜怒。
他身边跟着皇贵妃慕容婉儿,三十八九岁,穿着绛紫色绣鸾袍,长得极美,脸色确实有点苍白,被宫女扶着,还真像有病。
后面跟着二皇子赵贞,二十出头,眉眼像皇帝,但气质阴郁。他身边是公主赵雨柔,十八九岁,穿着鹅黄宫装,长相清丽,一脸好奇。
这阵仗,比想象的大多了。
“臣妾恭迎陛下。”沈清澜带人行礼。
“皇后不必多礼。”皇帝抬手,目光扫过跪着的三人,“朕听说你宫里拿了投毒的人,过来看看。审得怎么样了?”
他直接坐到主位上,慕容婉儿被扶着坐下,二皇子和长公主站两边。
林叶低着头,却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扫过来,皇帝的审视、皇贵妃的打量、二皇子的冷漠,还有长公主的好奇。
“回陛下,正在审。”沈清澜声音平静,“杨贵人宫里的翠云,跟内务府的王德海勾结,从宫外买来虎狼之药,让宫女春桃下在臣妾的饭里。春桃已经自尽了,这两个都招了。”
“哦?”皇帝看向王德海,“你招了?”
王德海抖得像筛糠,哭得满脸鼻涕:“陛、陛下饶命……奴才是被杨贵人逼的……她拿奴才的家人威胁……奴才不敢不干啊……”
“药哪来的?”
“杨贵人给银子,让奴才去城南黑市,找一个叫‘疤脸老六’的人买的……奴才真不知道是要害皇后娘娘啊!”王德海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皇帝不置可否,看向翠云:“你呢?杨贵人为什么害皇后?”
翠云浑身一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贵、贵人说……皇后娘娘没儿子,要是娘娘德行有亏,陛下就会……就会另立皇后。
皇贵妃娘娘私下答应过,要是事成了,就抬我家贵人为妃,还把她哥哥调回京城……”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飘向慕容婉儿。
慕容婉儿抬起头,眼里瞬间全是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皇帝:“陛下明鉴……臣妾从没说过这种话!杨贵人她血口喷人……”说着就要跪下,被皇帝拦住了。
“朕知道。”皇帝语气平淡,“你身子不好,坐着吧。”
“谢陛下……”慕容婉儿擦了擦眼角,目光扫过翠云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吓得翠云浑身发凉。
一直没说话的二皇子赵贞突然开口:“父皇,这贱婢的话不能信。
贵妃娘娘入宫多年,温婉贤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臣看,就是这贱婢事败了乱咬人。”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沈清澜,又掠过林叶,最后落在皇贵妃身上。那一眼很快,却被林叶用余光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有担心、有关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公主赵雨柔撇撇嘴,小声嘀咕:“那可不一定,宫里谁不知道皇贵妃……”话没说完就被宫女拉了下袖子,只好闭嘴,却好奇地打量起林叶来。
皇帝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问沈清澜:“皇后,这宫女说是贵妃指使的,你信吗?”
沈清澜迎上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臣妾不信。”
这话一出,连慕容婉儿都愣了。
“翠云的话漏洞百出。”沈清澜缓缓道,“真是皇贵妃指使的,事败后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知情人。
可翠云和王德海活得好好的,还能在陛下面前指认贵妃,太刻意了。臣妾倒觉得,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向皇贵妃,想挑起中宫和永寿宫争斗,好坐收渔利。”
她顿了顿,看向翠云,目光锐利:“翠云,你说贵妃许你主子妃位,可立妃要圣旨,皇贵妃说了算吗?
你说贵妃调杨贵人哥哥回京,可杨贵人的哥哥是陇西郡守,调动要经过吏部和内阁,皇贵妃一个后宫女人,怎么插手前朝的事?”
翠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所以臣妾觉得,”沈清澜转向皇帝,“翠云攀咬贵妃是假,想扰乱视线、掩护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真。至于杨贵人……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蠢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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