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过来点会死吗？”屠季希见放下东西转身要走的俩人，不快的嚷道。
那两人垂头不语，只将那两只桶又提近几分。
馊味和臭味更加浓烈，屠季希皱眉摆手道：“也罢也罢，还是提远点，恶心死本小姐了。”
“……”俩人又提着往回走。
禾熙遥扯扯嘴角，对她很是无语。
“呐，本小姐可真是心里有你，为了折磨你煞费苦心。”屠季希笑着说道。
“据我所知，你应当两日没有吃过东西了。咳，这桶里的东西……”
“我不吃！”禾熙遥不等她说完，果断拒绝道，蜷着身子往旁边挪挪。
“不是给你吃的，是给那些宝贝儿吃的。”屠季希的笑转为阴笑，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向那蒙着黑布的物件。
抬手掀开了那黑布。
里面的东西让禾熙遥头皮发麻，下面放着的是一细网笼子，里面装满了肥硕的老鼠……
“怎么样？满意吗？这可是我特意命人从护城河旁的水沟里抓着的。为了你呀，这些宝贝儿可都是饿了几天了，想必是饿坏了。嘻嘻，不过马上，它们就有食物了！”屠季希一字一顿的说着，又走回来。
禾熙遥浑身颤栗，她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害怕且最恶心的东西，一次性出现了一笼子……
“你非得如此？”她问道，牙齿在打架。
“也不是啊——只要你跪下来叫我一声姑奶奶，磕一个响头我少放一只进来。”屠季希得意洋洋的说道。
“……”禾熙遥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现过无数句至理名言。比如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等。又想起方才似幻似真的哥哥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怎么样，想好了吗？趁本小姐现在心情好，你好好哭哭，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屠季希掩面道，空气当中无端弥散出一股子苦味。
“不用了……”禾熙遥坚定的说完后，想给自己俩耳刮子。尊严在生死面前，还这么值钱？
屠季希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她玩味的看着禾熙遥，转身道：“那好，既然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那到时去了阎王殿，可别喊冤。”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禾熙遥突然尖声叫道，继而发出尖厉的笑声。
“我信不信这世上有鬼？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她再重复，吃力的撑起半个身子坐起来。
屠季希身子一僵，换在她认识施语清之前，就算是全天下人告诉她这世上有鬼她也不见得会相信。可，真的碰上鬼之后……就由不得你不信了。
禾熙遥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只露出一半，看起来无神且骇人。再配上那肿起的脸颊，凌乱的发辫，如果她真的做了鬼，多半也是只被凌虐致死的丑鬼。
屠季希转身偏头看着她，极其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故作轻松的笑道：“有志气！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更何况，活着都逃脱不了，又何必妄谈死后？”
话是这么说，可她再走开的步子显然是乱了。
禾熙遥见这小屋子里再没人，又开始向着禾煦远爬过去，还得尽量不蹭到那伤口。
“哥哥，马上……马上就可以了！”她念着，想伸出一手去抓他的手，却还差那么一点点。
待到她刚触上禾煦远的指尖，走进来两个面上蒙着白布的人，把禾煦远的尸首抬走了。
“你们干什么！放手……”她惊叫，腾起上半身一把拉住禾煦远垂下来的手。
一只脚踩了上来。
屠季希不知何时又进来了，这次手中拿着一把短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别慌，你有得是时间与禾煦远待在一起。”
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短刀，把它丢向墙角，“给你兵器，免得你真成了鬼。那这出戏，可就不精彩了。”
禾熙遥不语，只盯着那俩个将禾煦远尸首抬走的人。他们拿出了长勺放进泔水桶里搅拌起来。
酸味苦味臭味弥散在整个房间，大家的脸色都既难堪又扭曲。除了被关在笼子里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老鼠除外。
它们本就生活在阴暗处，见了光就不安分起来。这会儿嗅到食物的气息，更不得了。有的已经在互相攻击了！
“我的小宝贝儿，等会就能进食了！”屠季希走过去嘻笑道，用力的拍拍那同样漆黑的笼子。
此时，蒙面的俩人正把第一勺潲水淋在禾煦远身上。
“你们做什么？住手，快住手……快停下。你们这样做是会遭报应的！”禾熙遥愤怒的叫道，憋屈的泪水流了下来。她捶地，抠着地上的稻草往那个方向爬过去。
那俩个蒙面人，不过是又聋又哑的流民，被收来做苦活的。于他们而言，自己被生活给折磨压榨，痛苦不堪，又哪有多余的悲悯之心去同情他人。他们要做的，吃上比这桶里好不了多少的食物，苟且的活下去。管他什么伤天害理，在所不辞！
“你们快住手……”禾熙遥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了。往日玉树临风的哥哥，现在正被他人不堪的蹂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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