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棒掀起的狂风都直如利刃。
可是——
“唔……”
乌萨使尽全力的一击,在半空中静止住了。
挡住它的,不过是我左手提着的枪而已。
“呃啊啊啊啊!!!”
面前的巨人紧咬着牙关,将全身的体重都压到了铁棒之上。
这也仅仅令我脚下的石砖碎裂些许。
足以令我脑浆迸裂的凶器,没能接近我一毫米的距离。
不够,这种程度,完全不够。
“姬乃为我重新注入生命的躯体……怎么可能输给你们这种家伙!”
左手进一步注入力道。
在乌萨难以置信的表情下,拥有十倍以上重量的铁棒,被一柄骑士枪一点点压了回去。
“什么!?”
直至,完全弹开。
铁棒划出灰黑色的半弧,带着乌萨雄健的身躯向后大大仰去。
在单纯的角力中败北的巨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露出了致命的空隙。
我收回反握着的枪,右手握住了枪柄。
姬乃曾经说过,这柄枪的握柄,以单手武器来说有些过长了。
实际上,哪怕是看做双手武器,这握柄也会被归在偏长的一类。
现在,我已经彻底明白了个中缘由。
——【Sebris】
我在心中默念那个无法诉诸于口的名字。
只是微微转过念头,就仿佛有什么高悬于半空的东西,直接穿透教堂的厚厚天顶,照进了我的灵魂最深处。
不可视的漆黑之月,彻底唤醒了潜藏在血脉中的“什么”。
心脏的鼓动变得剧烈,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
身体内直欲喷薄而出的冲动,全部集中到了右手。
“La——Fanatismo!”
…………
静寂,再度笼罩了整个教堂。
吐出一口气,在乌萨身后轻轻落地的我站直了身子。
于是,一度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伴随着喷泉般的刷刷水声,一颗巨大的圆球滚落到脚边。随后,身后魁梧的巨塔轰然倒塌。
我只不过瞥了一眼乌萨那双目圆睁的头颅,便再度将视线投向了右手。
握在手中的,是枪柄的上段。银色的金属棒上刻印着家族纹章,由六片羽翼包裹着花茎的白百合傲然盛开。然而比这熠熠生辉的纹章还要炫目的,是从金属圆筒前端延伸出去的,纯白色的剑刃。
从未见过的色泽与质感,展现出的是令人惊异的锋利。
只不过是比细剑略宽的轻薄剑刃,不仅可以将人类的颈部轻松切断,甚至几乎没有多少阻力反馈到手上。
这并不是普通的利剑。
这是我灵魂的延伸。
握在手中便能清楚地感受到,它与我有着同样的脉动,同样渴望着将意图伤害姬乃的人破坏殆尽。
多亏了露娜令我意识到我精神的薄弱,我才能坚定决心,同时察觉到这柄剑的存在。
随着家宝一直传承下来的这柄细剑,一定在很久之前曾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吧。
我的脑中甚至能浮现出模糊的影像——这柄剑的主人,同样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心无旁骛地奋战着。
现在手持着它我可以明确地感受到,这似乎是一柄拥有生命的魔剑。从前懦弱的我根本无法得到它的认同,而现在,我似乎能稍稍配得上它所拥有的狂热的决意。
【用它来贯彻你的信念吧】
仿佛有一双碧绿的瞳孔从身后凝视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就在这时,身体察觉到了明确的敌意,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我向着朝我踏出一步的帕尔杜斯,掷出了左手的枪。
银色的光柱顷刻间贯穿了黑袍包裹的身躯,将她钉在了墙上。
这样,就又解决了一个。
“帕,帕尔杜斯!!!”
神父发出尖利的悲鸣,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被钉在墙上气若游丝的帕尔杜斯。
然而,目睹了这些的我,此刻脑中只能浮现出“啊,原来他们有私交啊”这样淡淡的感慨。
我只不过是处理掉了与我们敌对的对象,仅此而已。
现在,教堂中散发着敌意的个体只剩下了一个。
我抬起手中的剑,指向了圣坛上的伊斯卡蕾雅·卢恩。
她是我的仇人,却也是我的母亲,我现在仅剩的亲人。
同样,她也是想要对姬乃不利的人之一。
所以,我必须战胜她,不管她有多么强大。
被我以剑锋遥指的女暴君,扬起了嘴角。
仿佛看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她竟然笑了起来。
同时我也意识到,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着我”。
不是看臭虫或者垃圾一般的眼神,而是正面直视着我的灵魂——她口中的“吉弗尼娅·卢恩”,我,神代飞鸟。
“来吧。”
短短两个音节,足以将我彻底点燃。
“!!”
身体远在意识之前做出反应,整个人如同箭矢般弹射出去。
忘却一切,向着那个人刺出右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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