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纠察官的值务，不需要早起，正打算窝在屋里老老实实修炼一整天的苏吉利照旧没能睡个懒觉。
大清早就听个熟悉的声音在禁制外大吵大闹。
“苏吉利？醒醒？醒醒！你再任的官令下来了，上头让你现在下去述职呢！”
……这么快？
苏吉利顿时惊醒。
“波罗揭谛？”来人可不就是许久未见的波罗小光头。
前些日子才见过他和摩诃去天墉楼报名众仙大会，再见到波罗，苏吉利很淡定。
可在波罗看来，却已经数十年未见苏吉利了。
下九重天一年才顶上九重天一日，波罗挥了挥手上的官令朝苏吉利示意，“苏吉利，这么多年未见，想不到你不仅修为涨了不少，就连气质都变了不少……”
当年的苏吉利，眉弯目净，清尘可爱，行动间却总少不了那么几分怯懦，如今么，不仅仙若出尘，看着还颇有气度。
更美了，却也美出距离了。
波罗的动作不自觉慢慢收敛，苏吉利却恍若未觉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波罗揭谛，前日我才在天墉楼见过你和摩诃，算起来，咱们也不算许久未见了，只是当时你没看到我罢了。”
她随手接过官令揭开，正打算随意看看就和波罗叙旧，却在看清上面的职务时愣住了。
“……玉明宫贬我去股钟山当土地仙？”
没听出苏吉利话语中的不敢置信，波罗笑着点头，“是啊，土地仙虽然苦累，但好歹没脱了仙籍，可不是大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东方朔不也是被贬到股钟山当土地仙了吗？
这官令上……她好像还比东方朔……低一级？
哈？
笑人者，终是要还的。
苏吉利涩着嘴角收起官令，和波罗客套几句分开，才恍惚回屋卷了包袱飞向南天门处。
近日报名众仙大会的仙人不少，出入南天门居然也要排队了，苏吉利刚站定，就看到队首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南天门飞了出去。
银白衣袍，身姿高量，半发雪白，又是飞廉。
晦气晦气，前后遇到这人几次，她都没好事，苏吉利心内呸呸两声，赶紧收回视线。
***
好不容易飞到股钟山，东方朔早已得了消息在中山等着看她笑话。
土地仙虽然在凡尘办公务，却比苏吉利当年的纠察灵官地位高些，勉强算个地仙，有了对比，即便东方朔在一旁看笑话，苏吉利却表现得出乎意料的镇定。
倒让东方朔奚落的没了兴趣，等安排的仙君明确了值务，将人一敢，东方朔终于和她提起正事。
“赶巧今日你下来，省的我托人去寻你，你之前托我寻得宝贝，有线索了！”
苏吉利面目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宝贝？”随即一喜，“你是说找到仙迹了？当真？在哪儿？什么时候找到的？”
东方朔嘘了一声将她扯得偏远了些。
“小点声！今日上头还要下来位仙君，听说和你一样，也是被贬的，可别被他抓到咱们二人在此闲话，否则日后可没好日子过。”
苏吉利从善如流，“听你的，快说消息！”
东方朔正要把细节讲清，就听身后一个高扬的声音卷了几个调传过来。
“真是不巧，我不是故意要听你们二人在此闲话的。”
……苏吉利和东方朔身子一僵，心道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正要扭头求饶，却发现来人再熟悉不过。
“飞廉仙君？”
“飞廉仙君？”
可不就是早苏吉利一步飞出南天门的飞廉？
只是……苏吉利将飞廉上下一打量，心内升起不妙的预感。
明明南天门时还见他一身银袍，怎么再见就换成土地仙特有的灰袍官服了？
不会……那么巧吧？
世间无巧事，只怕有心人。
飞廉正是东方朔提及的下派仙君，位置不多不少，刚巧比东方朔和苏吉利都高了一阶。
土地仙总管四洲五海六地八荒，按各自管辖的片区大小、繁华程度分等阶，苏吉利管了三座山，东方朔管了三个土地仙，飞廉则管着东方朔这样的五位土地仙。
一级套一级，压得再死不过，没得翻身。
“……飞廉仙君。”东方朔率先回神行礼，在苏吉利看不到的地方，二人交换了个彼此才懂的眼神。
“见过飞廉仙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苏吉利也终于反应过来行了一礼。
飞廉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从手中取出了一封官令看向苏吉利。
“苏吉利？”
“是。”
“这官令上说，一年后你要去参加众仙大会？”
上下九重天相隔一年，如今到了凡间，上九重天的一日，自然要算是凡间的一年。
想不到消息传得这样快，苏吉利点点头。
“正是。”
飞廉得了想听的准信，居然再未说话，只扫了一眼旁侧的东方朔就转身离去。
东方朔则反应过来，抓住苏吉利奇道，“你要去参加众仙大会？不是都被贬了，哪来的资格参加？”
“……用的是我师傅的名头。”左右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苏吉利也并不想瞒着东方朔。
东方朔却仿佛听到了什么霹雳消息，还有些不信。
“不对啊！真武天尊的外门徒弟也是没有资格去参加众仙大会的！”
苏吉利只得掏出请帖用事实说话。
待看清内门弟子苏吉利那七个字，东方朔先是一惊，随后大惊。
“真武天尊居然，居然收你当内门弟子了？”
这语气，怎么这么嫌弃？
苏吉利生出几分不悦，将请帖收起。
“怎么，伯乐识千里马你也要管？我是资质清奇了些，难得师傅慧眼如炬，哼！”
看着得意洋洋走远的苏吉利，东方朔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她的背影，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太和宫混元教主北方真武玄天上帝九天荡魔天尊，居然收了一个……妖精当内门弟子？”
他是不是太久没探听天上的消息，居然误了这样的八卦？
不怪东方朔惊讶，即便是正主真武天尊和苏吉利，也从未想到他们二人会有这样的缘分。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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