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夜空下忽然划过一道红光,似流星但却散着火红的色光,极为快速,一闪而过,如箭飞驰,势如破竹。
郎月背靠在窗前,凝视着那道红星的最后一线尾光,偏了偏头,头低在窗架上,一脸无聊道:“红鸾星动,向西陨落,谁啊,这么倒霉.....”
“西境柏业王之子裴维下月十五成婚,”温竹时盯着窗外的那一局方天相,忧思道:“这婚事恐有不测,这好好的鸾星怎么突然就掉了....”
郎月回过头看他,“裴....维...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你认识?”
郎月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应该不认识,就是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是有人和我提起过。”
“谁?”
郎月锁着眉,继续摇头,“记不起来了....”
温竹时看他一脸憋闷,知他近期忘性越来越大,甚感不安。虽然他自己说不是特别严重,只是偶尔忘了点东西,不妨碍什么大事,但温竹时看得出他并不是那么不在意。
朗月是个能长生不老的奇人,这点温竹时是亲眼见证过来的,但什么样的正常人能够长生不老,温竹时也只见过郎月一人,无前者可观,无线索可找。
“你这样越忘越多,会不会最后连自己都忘了....”
温竹时已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偶尔也记不住事,这是岁月对记忆的清洗,无可奈何的必经之道。郎月虽看起来仍是个少年模样,但岁月在他脑子里沉淀的东西肯定有千百年的痕迹,他想必也有承担不了的时候,需得抛掉些什么,或者忘记些什么,才能继续往下走。
温竹时想他偶尔坐在门前一个人发呆的样子,两眼无神,就像一个空壳子。
“我还忘过什么吗?”郎月听他那么一说,连忙问道。
“唐珺是谁?想起来了吗?”
“唐....珺?”
“不是有一阵子你忽然说起这个名字,然后让我帮你查查吗?”温竹时盯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又忘了.....”
郎月一看他担忧的神色,头一疼,扶额遮眼,低声道:“唐珺?是谁呢?......”他嘟囔着重复念了几次这个名字,而后叹息道:“.....实在没有印象,那你后来查到了吗?”
“我托人找了几月,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书籍记载也无此人的半点踪迹,这事我也跟你说过了,你当时还说,既然查不到,就无须再找了。”
郎月听他所说的,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他,呢喃道:“是吗?我这样说了吗?”
温竹时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他说着说着一顿,本想说让郎月去看个大夫去,但转念一想,现在世间有哪个大夫看得了他。
他定在那里,脸色颇为尴尬,郎月看着他,并不想现在纠结于这些,笑了笑,转了话题,“你那小跟班今天怎么没来?”
话题转得有些生硬,温竹时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又不是闲人,哪有那么多时间乱跑。”
“那温大人很闲?”
“温大人已经老了,不中用了,一只脚都快踏进棺材了,老闲人一个.....”
“别这么说....”郎月看着他,一头青丝已褪色发白,脸上满是苍老的痕迹,他撇开头不看了,悠悠道:“我一点也不觉得你可怜。”
郎月觉得温竹时年纪一大,就老爱拿年龄说事,时不时地就想博取同情,在双方为某些事情据理力争的时候,他咳着嗓子,扶着后脑勺极尽所能地显出虚弱的模样,就想郎月看着老人沧桑的面相稍稍心软下。
温竹时白眼一瞟,“你绝对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温竹时身上有岁月经过的痕迹,郎月没有,两人在外貌上虽然相差甚大,但郎月活过的时间远胜过他,所以妄想乘机以年老的皮相占点便宜的温竹时,总是满身苍夷。
“最好?.....还是最坏,未到终了,你不要太快下定义....”
玩笑间,郎月忽然正色,眼神带上了些许无奈,淡淡一笑。这时,一阵凉风吹来,闻着有点潮气,他仰头看天,方才的几俩星消淡无光,夜空黑沉得很干净,他吸了吸气,空气中飘着土壤的淡淡芳香,“要下雨了.....”
漫天黑夜下着倾盆大雨,一个破履褴衫,污头垢面,身上满是血迹的男人一步步后退,他朝后望了一眼,万丈深渊,已无半寸退路。
一身黑影逼近,男人一脸幽怨地看向眼前的那人,喊道:“你真的觉得,没了我,你就能得到一切吗?”
逼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淅沥的雨声敲踏在两人耳边,说话的声音被阻隔得很小,男人没有听到那人低低说了一句:“没错,这就是命....”说完,他猛地一跑,就奔到男人眼前,随即快速一剑刺了过去,男人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中剑的心口,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人剑柄一推,他整个人一下子失衡掉了下去,连带着插在他身上的那把剑,一起跌进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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