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淡淡檀香味扑面而来,一眼望去,正中小几上放着点燃的熏香,两旁设了靠背椅,三面立着书架,其上叠放着满满当当的书册。
右边为隔间,走进内里,一白发老者盘腿坐在竹席上,阳光通过木窗透来,在他身后晕了一层神圣的光影,很有神仙内味。
他身着灰色棉麻交领长衣,留着中长白须,眼上覆了一缕灰色缎带,看起来是个盲人。
她从没见过这人,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在需要全员参与的交税日大会上,难道隐世的神仙可以避税?
她按捺一切,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丫头?”
老者悠然一笑:
“丫头,我虽眼盲,可心不盲”
心?什么意思?引自己来这的是那一沓话本,也是陆然,这两人明显串通好的。
她左右踱步,打量他,缓缓而道:
“看你这与风林村人格格不入的做派,我猜你本是外头的神仙,后来犯了事才被囚禁在风林村中,平时无聊,喜欢以自己所见所闻自创话本,你看我说的对吗?”
他赞许地点点头:
“白羽后人果然冰雪聪明!但囚禁二字可不太好听,我是自愿留下来的”
白羽……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老头看起来知道些什么,而且很有故事,可她现在没带酒。
他又抿出一抹微笑:
“你现下在想我是否知道白羽之事,你要不要追问白羽之事,我说的对头?”
她诧异了,这老头会读心?
他捋捋胡须:
“不着急,既然来此,你我便也算相识了,我叫赛神仙,今后就由你来给我笔录话本吧!”
她反应过来,瞪大眼,撇撇嘴:
“你们骗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录话本?”
他乐呵呵点头:
“正是!天天对着陆然那个老头多没意思!还不如换成你这个有意思的小娃娃,也省得他一把年纪还要跑腿!”
她无语了,自己怎么总是跳进别人挖好的坑里?之翼的坑她才出来,现在又跳进这个赛神仙的坑。
虽然被坑,但眼前这位大罗神仙看起来高深莫测,在他身边干活多少也能学点东西吧?
做了一段时间上门笔录,不得不说,啥也没学到,倒是听他说了许多外头的趣事。
她研着墨看向席上人,心想已经帮他录完半本话本了,这关系应该算处得可以吧?要不趁热打铁问些问题?
“丫头,你这墨怎么研着研着水声越发小了?”
低头看,她才发现走神之下墨已被研泼。
他抿了抿唇:
“丫头,你现下被心中疑惑困住,分了神,这疑惑我可解得?”
她转转眼珠子,不置可否。
看来刚才那一会儿又让他窥到了心中想法,毕竟他神通之一就是读心。
只要有人走进竹屋,他就能知道来者何人以及此人心中所思所想,这项技能,他自卖自夸地说是六界会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当然笑嘻嘻坐近:
“赛神仙,你在外头那会就叫这个名吗?”
他哈哈大笑:
“这不过就是我来风林村后自取的一个号罢了!我隐于此处,那可是快活赛过众仙!”
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的确,他在这村里就是个永久VIP,根本不用交税,而且又是个纯正的神仙,还喜欢自创话本传阅,自然受村人敬仰膜拜。
他早已辟谷,不用为粮食发愁,住的地方离村子远,随缘见客,村人自知他规矩,鲜少打扰,却时常在竹屋前放些水果糕点,底下压一张张写着愿望或还愿致谢的纸条,俨然将他当成了吉祥物。
凭着他在这个村子的威望,她觉得如果自己早认识这尊活神仙,哪还需要奔波劳累来挽回名声呢?直接让他发一句话,她这恶名不就哐哐除了吗?
哪知他却回道:
“丫头,我一句话可不敌你一番行动来得实在呀!况且村中事务我是断然不会去过问的,这是我的原则”
回想起这些,她满是羡慕嫉妒恨。
他捋了捋胡子:
“丫头,你这问题只是开胃小菜吧?直接问正题吧,我保证不会跟你打哈哈”
她欣慰一笑,跟他交流起来,那真是如沐春风、默契满分:
“我想知道我们白羽妖族的过往,实话实说,我虽然知道自己是这个族的,但失忆了,以前的事都给忘光了”
他顿了动作:
“丫头,你忘记过往便罢了,怎还将你们白羽族说成是妖族?你可知,现在众人虽道神仙神仙,可神与仙终究是有区别的,这神乃是在天地初开后,集天地日月精华孕育而成的,白羽便是其一”
她惊得微张唇:
“你是说,白羽是神?”
他严肃起神色:
“正是,白羽是上古神族,是月之精华孕育成的一种鸟兽,其羽色白皙通透,浑身如皎月般晶莹,幻化成人后自称为白羽。
记得古籍上说,白羽立族后为抵御外敌,整族修习箭术,还曾联合其他神族一同将上古妖邪镇压下去,那妖邪之血泛滥不绝,形成了现在的雾水河,后来白羽独自迁到一个名为巴山蜀的地方,世世代代在那繁衍生息、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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