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怎么了？”一旁的侍女怯懦问道。
白罪回过神，脸颊还淌着泪，她慌忙揉揉脸蛋，摇头道：“没事了，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哦。”侍女微微放心，虽然不懂年仅十岁的圣女能有什么往事，不过那是圣女，不是她能揣测的人物。
面前房屋仍在剧烈燃烧着，孩子悲呼着父母，里面的夫妻相拥而泣，显然已经绝望了。
“主教们呢？”白罪忽然问道。
“去城外了，还没有回来。”
“嗯。”白罪点点头，忽然一片黑雾在她周身涌起，仿佛有意识一般飘向燃烧的区域。
没有火焰能在黑雾中继续燃烧，顷刻间全部熄灭。
所有人震惊看着白罪，反应快的家伙连忙下跪高呼圣女之名，于是方才还充满悲哭声的地方转眼又变成歌颂白罪功绩专属地。
没有人会去质疑为什么圣洁的圣女殿下会使用黑色的雾。
教廷骑士开始接管卫兵，他们对于圣女非常忠诚，所以就算平民心中有所疑惑，也只能在心里憋着。
“这些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灵魂浮现的记忆让她产生了如此的想法。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拯救，因为无药可救的人真正存在着。”
白罪抱住不断浮现负面情绪的大脑，她害怕了，害怕着越来越多的记忆出现，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她方才果断出手救人，不这样做的话她会质疑自己，如果再有人因此死掉，她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飘浮着的安吉拉看看那片火灾现场，再看看自己，“我觉得你在抢我的工作。”
“说什么呢，你这个死神。”白罪忽然呵呵一笑道。
本来只是说笑，安吉拉却忽然愣住了，她发现这不像白罪平常的语气，或者说像是她长大了？
越长大，越像那个家伙？
白罪没有察觉身后安吉拉的异样，她嘴角慢慢能露出笑容，轻松地走在教廷中。
很多事慢慢想开了。
“安吉拉，你知道吗？我一直考虑在对与错，后来发现这问题在生与死面前没有意义。
死亡就是结束了，包括一切反转的余地。”
白罪道：“所以每一个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存在，或许和我无关，但我不容许别人践踏，这是一个圣女的责任。”
安吉拉撇撇嘴，大彻大悟？不，这是成长路上的中二病……
安静走在教廷里的小道间，身旁只跟随一位侍女，另一个白色的影子慢慢浮现，欣慰看着逐渐成熟的白罪。
侍女大吃一惊，却见圣女面色如常，便强装镇定地跟着她。
“你不去最后看一眼自己的画像吗？奥娜教宗。”白罪忽然道。
教宗奥娜？！侍女顿时便要下跪，一股白色圣洁的光芒阻止了她，她抬头，便看见奥娜的温和笑容，沉醉其中。
“不了，后人用来缅怀的东西，也应该消失了。”奥娜笑着，“你再一次把光明神的目光争来这片大陆，她会从教宗挂像里清除我也实属正常。”
“不失落吗？”
“当年做出决定的时候便知道有今天了，不如说后人能纪念我近千年才是让我震惊的事情。”
“明明是个英雄？”
“所以叫做英雄。”奥娜洒脱地看着白罪，“你呢？”
白罪抬起自己的手，原本不论白天黑夜都戴在手上的教宗戒不见了。
侍女不由惊呼，却听白罪笑道：“生命和戒指之间做了一个选择题。”
“生命？”
“我听说有人想要我的教宗戒，但是我不知道他要如何得手，现在我知道了。
昨夜经过我神殿的只有四名红衣主教，能动手的也只有他们。
那家伙果然背叛了教廷。”
奥娜反而疑惑了，“这和生命有什么关联？”
“您应该明白教宗戒的含义吧……哦，对了，因为是你死后追封的，所以并不知情啊。
教宗戒，注入了无数代教宗的信仰，是沟通神的桥梁。
我正是因为有了教宗戒才能施展神术，同样，另一个家伙如果有了教宗戒，那么他的神术威力便会更强。”
“你是说守望城出现的那个家伙？可是他现在在哪呢？”
“教宗戒会带我们找到他的，别忘了我才是教宗继承人。”白罪露出了尽在掌握的笑容。
这股既视感让奥娜忽然觉得她像另一个家伙，安吉拉无奈向奥娜摊开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明明没有交流却越来越像了。
侍女见白影慢慢消失，她连忙对白罪说道，“殿下，异端审判所还等着您呢。”
白罪点点头，前去异端审判所。
这里本是一个秘密机构，平时只有数名年长者在这里主持局面，安排任务。
现在这一只手能数过来的人数便是整个审判所的全部人员了。
拜亲王得到的名单所赐，再强的精锐也招架不住无处不在的精密暗杀。
她走进阴暗的房间，这里没有魔法灯，用永不熄灭的人鱼油点燃幽暗的光芒，和外面教廷的作风大相径庭。
三名老者躬身迎接圣女到来，白罪道：“听说你们完成了一项审判？”
老者之一出列，“是的，殿下，这是我们审判所职责所在。”
“审判者呢？不是死完了吗？我之前要人时你们可是这样答复我的。”
第二名老者出列：“殿下，名单并非绝对的完整，有一些因为事故而没有名列其上的或者消抹名字的家伙。”
“审判了谁？”白罪皱眉，她不喜欢这种阴恻恻的作风。
第三名老者出列，笑道：“殿下，当然是异端。”
这不废话嘛！白罪眉头紧蹙，身后却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她回头一看，昔日披着黄金王宫铠甲的骑士如今换上了灰色的长袍，他手上提着一个滴血的黑布袋。
他单膝跪在白罪面前，“殿下，审判者威科鲁回来复命。
审判对象，亲王凯文。
其与来路不明的异世界人士有暗中交易，攻击光明神庇护的王宫，点燃教廷周边区域，猎杀审判者无数，伙同火神信徒密谋篡位。
审判结果，灵魂有罪，对其施以净魂之形，消灭其肉身，让灵魂重归光明神的怀抱。”
白罪脚边的黑布袋渗透出少量的血，颜色暗红，威科鲁解开黑布袋。
赫然是亲王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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