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诡异。
阿坤的那句“姜姜姜姜云”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真的是姜云！”
“天哪，姜云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包间里的七八个人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醉酒后的迷离瞬间切换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那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手机都掏出来了，对着门口疯狂地按快门，闪光灯把昏暗的包间照得一阵阵发白。
这反应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在华国，姜云这个名字的分量，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重得多。
华国最年轻的全国冠军，二十岁出头就站在了无数训练家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简直就是天选之子。在如今的华国年轻人群体中，姜云的人气甚至超过了一线明星，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更何况是这些二十出头、正是追星最疯狂的年轻人。
“姜云冠军！我是您的粉丝！”花衬衫的年轻人激动得声音都劈岔了，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能跟我合个影吗？就一张！求求您了！”
另一个人已经从包里翻出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支记号笔，眼巴巴地看着姜云，意思再明显不过。
阿坤更是直接往前迈了两步，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姜云冠军，你是我的粉丝，哦不，我是你的粉丝！”
一时间，包间里的气氛热烈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有人被捕的现场。
姜云抬起手，制止了花衬衫年轻人的靠近。他的动作很轻，像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但那股无形的气场却让包间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签名合影的事待会儿再说。”姜云的语气很平淡，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最后面的赵天宇身上，“我今天来，是来找他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赵天宇。
赵天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姜云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文件，展开，亮在所有人面前。那是一张盖着华国宝可梦协会监察团鲜红印章的拘传文件，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什么。
“赵天宇，”姜云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你涉嫌在魔都道馆挑战赛中，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徽章，违反《华国训练家行为准则》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以及《道馆挑战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现依据相关法规，对你进行强制传唤，配合监察团调查。”
包间里鸦雀无声。
那张印着红章的文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花衬衫的年轻人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阿坤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小胖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天宇，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赵天宇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头顶，又从头顶瞬间抽空，整个人像是在坐过山车，忽上忽下，眩晕得想吐。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像秋天的树叶一样瑟瑟发抖，“我没有用不正当手段……我是凭实力……”
“凭实力？”姜云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的道馆挑战赛录像经过专家组鉴定，符合打假赛的事实。”
赵天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些话，你留到监察团再说。”姜云把文件收了回去，侧头对身后的林远舟使了个眼色，“带走。”
林远舟从姜云身后走出来，一身深蓝色的冲锋衣在包间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身形不算高大，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息，那是长期在一线工作的监察员才有的气质。
他朝赵天宇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赵天宇看着林远舟朝自己走来，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从宕机状态恢复了过来，但恢复过来的不是理智，而是恐惧和绝望催生出的疯狂。
“不……不行！”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你们不能抓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凭本事赢的比赛！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
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脸上的表情扭曲变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疯狂地寻找着出口。
林远舟的脚步没有停。
“我说了我没有！”赵天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的手在腰间胡乱地摸索着，摸到了一枚精灵球。
那一瞬间，恐惧和绝望战胜了理智。
他的手指猛地按下精灵球的按钮。
一道红光在包间里炸开。
“飞天螳螂，劈开！”
赵天宇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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