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选择反方向而行的人,要么是不愿被卷入风波、心存他念之辈,要么便是知晓真相、刻意避开纷争的知情者,无论哪一种,于云奕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重要线索。
而且前方几人的修为参差不齐,从其不经意间泄露的气息来看,修为最高者约莫触及六骨境门槛,最低的也有四骨境的底蕴。
这般实力虽不及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修,应付寻常凶险却已足够游刃有余,但这也给了云奕跟踪的机会。
若是其中有人刻意隐藏了修为,那他们的真实实力,恐怕比表面看上去还要更为稳妥难缠。
云奕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只能敛息凝神,远远地缀在几人身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既怕自己的气息泄露,被对方当成首要目标围堵,更怕一时不慎打草惊蛇,让这好不容易寻得的线索彻底断裂,最终落得一无所获的下场。
可天不遂人愿,滂沱大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这般距离下,对方脚下留下的足迹、衣角滴落的气息,转瞬就被湍急的雨水冲刷殆尽,即便有零星残留的气息,也被风雨搅得愈发稀薄,若有若无,跟踪起来愈发困难。
云奕眉头紧蹙,指尖悄然凝起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护住周身气息,脚步又放轻了几分。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襟不断滑落,浸透了衣袍,寒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一点一滴。
走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来到了城东偏南方的位置。
这里并非居民区,反倒是灵丘城内诸多商户的库房所在,一般也就只有早晚才会有大量人员,此刻大雨倾盆,除了守仓的别无他人。
云奕远远看着右侧第三排第二间库房的大门开着,便推测对方已经进入,只是不随手关门有些说不过去。
他思虑片刻,没察觉到里面传来什么声音和波澜,于是蹑手蹑脚的悄悄靠近,头顶的笠帽收在背后免得暴露,沿着门框缓缓露出半只眼睛。
映入眼帘的则是另一只瞪大了的棕褐色眼睛,就在不足两寸的位置。
云奕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灵力悄然运转,周身的气息收得更紧,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即便做好心理准备的云奕也是被吓得一哆嗦,险些发出声音。
好在他瞬间清醒,发现对方的眼角流着血,眼睛瞪大却没有神采,是刚刚才断气的。
他缓缓转动视线,才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一身灰布短打,袖口沾着泥点,腰间还挂着守仓人的令牌,显然是这库房的看守。
那人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血痕,伤口平整利落,显然是被人用利器一击致命,下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雨水顺着库房的屋檐滴落,砸在身后,溅起细小的水花,仿佛有人的脚步在靠近。
云奕强压下心底的惊骇,缓缓直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过库房内部,库房里堆放着密密麻麻的木箱,大多盖着防雨的油布,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除此之外,竟看不到半个人影。
方才跟踪的那几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是木板铺就的,没有雨水的冲刷,能够清晰的看见几人脚印残留的泥土和雨水,清一色的朝着仓库深处延伸。
云奕没有犹豫,放缓脚步,悄然踏入库房,脚掌落在地面的木板上,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立刻屏气凝神,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个角落,精神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气息。
除了守仓人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灵力残留,带着几分冷冽的寒意,与方才跟踪之人泄露的气息隐约相似,却又更为隐晦,显然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大部分气息。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干草堆上,那里的干草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而且隐约有一丝微弱的气流从干草下方溢出,与库房内的气息截然不同。
云奕心中一动,缓缓挪了过去,手中悄然凝起灵力,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轻轻拨开表层的干草,一道暗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暗门缝隙里还残留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刚被人打开过。
原来,这库房里竟藏着暗室。
云奕眉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触碰暗门,能感受到门后传来的微弱波动,既没有强烈的灵力气息,也没有打斗的声响,诡异得让人不安。
他沉吟片刻,自己之前布置在可疑宅子外的手段爆炸,迫使局面加速,这或许是自己能抓住的唯一线索,若是就此放弃,之前的跟踪便功亏一篑。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敛去周身所有气息,缓缓推开暗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比库房里的气息更为浓郁。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墙壁潮湿,布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滑腻无比,显然常年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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