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则无数次地抢电话,问我广州天气、同事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
他不说我都忘了,人生中还应该有谈恋爱这件事。
后来,同事给我介绍过几个,我估计自己就是没长恋爱的神经,人在相亲,可是,满脑子都是工作里的那些事,天聊得驴唇不对马嘴,不仅让相亲对象很恼火,把同事也给得罪了。
我想,我大概率会跟我的工作厮守到老了。
因为比起结婚,我感觉把每件事做好,在单位稳稳地站住脚跟,银行卡里日渐增多的积蓄才是我安全感的来源。
·【11】
2009年秋天,于老师一家来广州了。
送张虎上大学,这小子居然考到了我的母校。
他们事先没有告诉我,准备给我一个惊喜。
太惊喜了,我已经有三年没看到他们了。
从来舍不得请假的我第一次请了假,带他们把广州、深圳逛了个遍。
给自己一顿饭花超过十块钱都觉得浪费的我,一掷千金,恨不得把攒的钱都花在他们身上才开心。
可是,于老师于师伯不舍得让我花一分钱,跟我抢着买单。
临走前一天,他们拒绝出去玩,在我的出租屋里,给我包了四五种馅的饺子,出门买了各式各样的水果,塞满冰箱。
他们一再叮嘱张虎:“你要照顾好关馨,经常来帮她打扫卫生,给她做好吃的。你已经快到两米的身高了,别永远拿自己当弟弟看,要照顾好姐姐。”
张虎一边领命,一边假意反抗:“合着谁是姐姐谁是弟弟是按身高来计算的?你们可能是全世界最胳膊肘往外拐的父母。”
我那空荡荡的出租屋,因为他们的到来,顿时有了家的气息。
·【12】
就这样,张虎来了,我家也不一样了。
每到周末,他会给我打电话,不由分说地让我放下工作,带我去买菜,回家做饭。
他真的是得了于师伯的真传,做饭、打扫卫生,样样精通,我管他叫田螺小子。
这小子越管越宽,不仅周末管我饭,还强迫我休息,时常不由分说地关我的电脑,拉着我往大自然里扎。
我时常拗不过他,身不由己地被他拉着各种打卡拍照。
有时,他买个咖啡的功夫,我也能打开手机,迅速进入工作模式。
有一次,他买水回来,就那么默默站在我身后,过了很久,叹息一声:
“我要是不看着你,你得把自己活成机器。唉,真是太不省心了。”
那语气,爹味十足。
我揶揄他:“你真是比我爸还操心,哦,不对,我爸从来没对我操过心。”
不想,我这么说完,他居然摸了摸我的头:“以后,你的心都由我来操。”
我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把打开他的手:“小屁孩,不要搞事情哈。”
·【13】
可是,小屁孩并没有停止搞事情。
2012年9月16日,我27岁生日那天,他居然跟我告白了。
他对着我的生日蜡烛,许着他的愿:“关馨,我喜欢你,如果一定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想从我三岁时,你来我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想关心你,想照顾你。”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把我的蜡烛给吹熄了。
我整个人都是断电状态。
我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打电话给于老师。
张虎特别不屑:“切,遇到事情还找家长,关馨你就是一个巨婴。”
“我要告诉于老师,让你妈妈知道你疯了。”
张虎干脆直接替我按下拨打键:“你试试,看你跟我妈说这件事,她什么反应。”
我还没反应过来,于老师那边已经接电话了。
我紧张得手都抖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结果,张虎直接跟于老师说:“妈,我跟关馨表白了,说我三岁就喜欢她,说我想照顾她一辈子。她现在被吓傻了,你让她缓缓。”
我急忙辩解:“于老师,你不要听张虎胡说八道,他疯,我没疯。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干出那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谁知于老师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说:“馨馨,如果你也喜欢张虎,我和师伯是会为你们祝福的,你们都是好孩子。”
“于老师,你别忘了,我大他六岁啊,我上大学那年,他才小学毕业。”
“嗯,我记得,在北戴河,他还没你高呢,就让你别怕,他会游泳,可以救你。
我当时就觉得,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同时掉水里,他肯定先救你。
从小到大,你一直拿他当弟弟,但他一直拿你当女朋友,当偶像,当方向……”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混沌状态。
天地良心,我从来没对张虎产生过任何其他想法。
但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14】
张虎的感情,炽热而直接。
他毕业时,放弃了保研资格,直接就业。
他说他想早一点工作赚钱,早点给我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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