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的身影刚隐入密林，竹屋不远处的小径上便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与僧人的诵佛声。
两个身着灰袍的僧人引路，身后跟着十余位衣着华贵的世家贵妇。
她们头戴珠翠、身披绫罗，本是趁着上香之际，被僧人“恰巧”引来此处，要亲眼见证顾斯年这个傻子的畏罪而亡。
这正是罗锦瑟精心安排的戏码，要借这些名门贵妇的嘴，将顾斯年钉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当僧人推开竹屋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沉水香扑面而来，让众贵妇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屋内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罗锦瑟的尸体瘫在中央，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衣襟松散，肩头肌肤外露，一名仆役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袖。
四名仆役两两相对，刀剑互抵胸腹，鲜血浸透了竹地板，而罗锦瑟手中，正摊着一张染血的素笺。
“阿弥陀佛……”引路的胖僧人下意识地宣了声佛号，脸色却瞬间惨白如纸。
眼前的场景与罗锦瑟设计好的剧情判若云泥，他握着念珠的手忍不住颤抖，连诵佛声都破了音。
瘦僧人更是惊得后退半步，撞在身后一位贵妇的丫鬟身上，眼里满是慌乱与无措，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有胆大的侯夫人上前，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了遗书内容，瞬间脸颊绯红，慌忙用帕子捂住嘴，低声惊呼：“这……这简直伤风败俗！”
她出身名门，最看重礼教名声，此刻只觉得眼前的文字污秽不堪，连带着看罗锦瑟尸体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夫人慎言！”旁边的李侍郎夫人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看向周围的人，“此事传出去，于我们这些人脸上也无光。罗姑娘毕竟……唉，还是先报官，再悄悄处置吧。”
她深知世家贵妇的言行关乎家族颜面，今日之事若是传开，她们也跟着丢人！
可偏有几位爱嚼舌根的夫人，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我就说这罗锦瑟不是个好的，一身妖气，没想到竟如此放荡……”
“几名男宠争风吃醋，最后同归于尽，这戏码可比话本里精彩多了！”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不过这事儿啊，怕是瞒不住咯……”
“怪不得顾三少爷要自尽，换做是我，有个这样的未婚妻，我也没脸活了！”
几人眼神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猎奇的兴奋，显然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这桩“奇闻”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
两个僧人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胖僧人偷偷拉了拉瘦僧人的衣角，压低声音急道：“怎么办？罗姑娘交代的可不是这样！官府来了，咱们怎么说？”
瘦僧人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发颤：“还能怎么说？照实说……不，不能照实说！说了咱们就是同谋！”
他猛地反应过来，罗锦瑟已死，她们这些知情人若是暴露，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侯夫人转过身，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既已撞见，便不能坐视不理。派个人速去报官，就说此处发生命案！”
她毕竟是侯夫人，气场十足，一番话下来，那些爱嚼舌根的夫人也收敛了几分。
可谁都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些世家贵妇的丫鬟、仆从早已在外面听得七七八八，等到官府的人赶到时，关于“罗锦瑟豢养男宠、死于情杀”的流言，已经悄悄在附近传开。
两个僧人怕引火烧身，早就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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