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看着她消瘦的肩膀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青黑,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玉娟的苦,比自己更甚,自己至少还有事业撑着,还有一双儿女是寄托,虽和志生离婚,但孩子还有依靠。而玉娟,是真正失去了依靠。
“玉娟,”明月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前两天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现在这儿没别人,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
曹玉娟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着厂里今年开工势头好,替你高兴。”
明月知道她在撒谎,也不点破,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玉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明月,初四那天,我去了张凌云家,找张凌云了。”
明月知道,曹玉娟一直没放弃对老公刘天琦两次负伤的调查。找张凌云一定是为了U盘的事!
“张凌云怎么说的?”
“我问她记不记得当时抢她U盘的几个人的面貌?”
张凌云说:“当时她很害怕,那几个人又戴着头套,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脸。”
“我让她想一下,刘天琦有没有可能把U盘放在别的地方。”
“她说刘天琦生前交往密切的还有一个女人,叫张婉茹,至于有没有放U盘在哪里,她就不清楚了。”
明月知道。这个U盘里的内容肯定是让那些人怕了,那些人才对刘天琦痛下杀手,一年多过去了,那些人也放松了警惕,该做点事情了。
“你找到张婉茹没有?”
“找到了,是农电站的大爷告诉我张婉茹家地址的,张婉茹开始不承认和刘天琦有瓜角,后来我告诉她刘天琦已经死了,她才承认认识刘天琦,但没听说过有U盘这回事。”
明月听到这里,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玉娟,”明月沉吟片刻,抬眼看她,目光清明,“天琦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既然能弄到那样要紧的东西,必然也清楚自己身处险境。他绝不会只有一个U盘,更不会把所有的备份都放在明面上,或者只交给一个人。”
曹玉娟黯淡的眼底似乎被这句话点亮了一瞬,她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
“张凌云手里的那个被抢了,张婉茹又说不知道。这有两种可能,”明月分析道,“一是张婉茹说了谎,她手里确实有,但出于自保不敢承认。二是……天琦确实把东西放在了别处,一个连她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引导着思路:“玉娟,你仔细回想一下,天琦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习惯?或者,有没有什么对他而言非常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不一定是物理上的地点,也可能是某个人,或者某种……只有你们俩才知道的寄托。”
曹玉娟怔住了,她垂下眼,努力在悲伤和混乱的记忆中搜寻。丈夫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渐渐清晰起来。
曹玉娟想来想去,结婚十几年,刘天琦除了努力挣钱养家,还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爱好,至于能够把重要事情托付的人,除了家里的父母和自己,还真的没有其他人,当时,自己和刘天琦有矛盾,正处于冷战期,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选择了不告诉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曹玉娟的呼吸窒了一下,眼底刚刚聚起的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灰败。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明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瞬间低落和那份难以言说的痛苦。她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将一杯温水往曹玉娟手边推了推,安静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曹玉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月,你是知道的,那段时间……我们关系很僵,几乎不怎么说话。他……他就算真有什么打算,可能也不会跟我说了。”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自责和迷茫,“我把他可能信任的人都想了一遍,他的父母年纪大了,他肯定不会让他们卷进来。他的几个朋友,也都是普通交情……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还有哪里……”
看到她如此自责,明月的心也跟着揪紧。她绕过桌子,坐到曹玉娟身边,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膀:“玉娟,别这么想。天琦选择隐瞒,未必是不信任你,很可能正是为了保护你。他知道如果他将来出事,你会查这件事,知道你有多执着,他怕你知道得太多,反而会陷入危险。”
她顿了顿,引导曹玉娟换个角度思考:“正因为你们当时在冷战,他的一些反常举动,你可能反而更有印象?比如,他有没有那段时间特别频繁地去某个地方?或者,有没有收拾过什么你以为早就该扔掉的旧东西?再或者,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些听起来莫名其妙,像是……像是在交代什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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