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萧云逸兴致未减分毫!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手中剑。
第五式·碧波荡漾
这一式,他使得很慢。
慢到每一寸剑锋的移动都清晰可见,慢到剑身掠过空气时,能看见气流被缓缓分开的轨迹。
但剑身所过之处,空气竟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不是“如”波纹,而是真的波纹。那涟漪以剑尖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荡开,初时细微,渐次汹涌。
一圈、两圈、三圈……十圈、二十圈、三十圈。
当第三十六道涟漪荡到百丈外另一块卧牛石时,那块巨石忽然安静了。
不是裂开,不是崩碎,而是“安静”——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云逸收剑,走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一碰。
巨石塌了。
不是倒下,是“塌”了——化作一堆细碎的石粉,堆在那里,如一座小小的坟。粉末细腻均匀,比最细的沙还要细,捧在掌心,会从指缝间无声滑落。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
萧云逸看着掌心的石粉,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至柔则至刚”。雷霆是宣泄,山河是碾压,而碧波——是渗透,是水滴石穿后的质变。
三十六道涟漪,每一道都微不足道。但三十六道共振叠加在一起,足以让顽石化粉!
第六式·月华凝霜
这一式,他没有等到晚上。
日头正盛,阳光炽烈。但他依然举剑向天,运转月华凝霜心法。
没有寒意袭来,没有霜花飘落。
只是身后雪山脚下另一棵老槐树,忽然不动了。
枝叶保持着被风吹拂的姿态,微微倾斜,却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停止。树上的叶子还鲜着,还透着生机,却都凝固在那一刻,如琥珀中的昆虫。
萧云逸走过去,伸手轻触一片叶子。
叶子碎了。
不是被冰冻后的碎裂,而是“碎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那些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碎钻,如星屑,落了满地。
他又摸了摸树干。
树皮完好,触手微凉,但没有结冰。他稍一用力,指尖竟陷了进去——树干内部已经变得酥脆,如被虫蛀空的朽木,轻轻一按就是一个窟窿。
不是冰冻。
是“凝固”。
月华之力渗透进去,从内到外,将每一丝纹理都凝固成另一种存在状态。看起来还是树,摸起来还是树,但轻轻一碰,便化作齑粉。
萧云逸收回手,望着满地的冰晶,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一式,比雷霆万钧更可怕。
雷霆是摧毁,山河是破坏,而月华凝霜——是改变。
第七式·幻影迷踪
萧云逸来到雪山之巅的一个更平旷的地方,闭上眼。
幻影迷踪心法运转。
再睁眼时,他身边多了三个人。
不是残影,是“人”——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穿着同样的青衣,持着同样的长剑,连脸上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一个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一个持剑作势,剑尖遥指天际。
一个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萧云逸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萧云逸。
片刻后,那个负手而立的“萧云逸”开口了:
“这一式,你练成了。”
声音、语调、语气,都与他本人一模一样。
萧云逸怔住。他没想到,幻影迷踪练到极致,残影不仅能独立存在,还能说话,还能思考。
那个持剑的“萧云逸”说:“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三道残影同时动了。一个从正面袭来,剑光如虹;一个从侧面掠至,剑势刁钻;一个从身后跃起,剑锋直指后心。
三剑齐至。
萧云逸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三把剑同时刺入自己的身体。
剑锋透体而过,没有血,没有痛——那三把剑,也是幻影。
但就在这一瞬,他明白了。
幻影迷踪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人看不清哪个是真身”,而是“让每一个假身都像真身一样能战斗”。敌人若分不清真假,就会在犹豫中被假身所伤;敌人若认定假身无害,就会被假身偷袭得手。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是幻影的真谛。
他心念一动,三道残影同时消散,如雾散云收。
第八式·玄女散花
日头偏西,已是午后。
萧云逸站在雪山之巅,再一次举起剑。
玄女散花式!
他挥剑。
没有光雨,没有剑气破空之声。
只是空中忽然飘起了花瓣——一片、两片、十片、百片、千片、万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将整座雪山笼罩其中。
那些花瓣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荧光,飘飘扬扬,落满每一寸雪地。有的落在树梢,有的落在岩石,有的落在萧云逸肩上。
他伸手接住一片。
花瓣在他掌心停留,柔韧,温润,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轻轻一捻,花瓣碎了——化作点点光尘,从指缝间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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