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先去看一看那个归墟海眼吧。”
李夏如此说着，打了个手势，三人速度瞬息加快，刹那之间就跨越沧海，来到了最终之地。
眼前，归墟万顷吞苍海，海烟氤氲胜薄纱，浊浪溅，琉璃光彩，忽明忽灭。暮潮涌，幽蓝雾霭，层层叠叠。
那是一个无尽深，无穷大的巨大漩涡，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想象之中的‘洞眼’，而是一片天堑。
字面意义上的天堑，漩涡直径恍若垂天之云倾覆，水壁层层坍缩，旋转一寸，便能吞没三千弱水。
之前舒秋巧曾经感叹过天河之水竟然如此宽阔，更胜海洋，但是此时看来，哪怕是那天河之水垂落于此。
恐怕也不会让这归墟之水上涨哪怕一分一毫。
“此身真是渺小。”
舒秋巧看着这一幕，长久的沉默之后，才悠悠感叹道:
“如此江山，不能亲身踏足，岂不让人遗憾？”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来此地，当年弘祖说要去往归墟之时，我已经没有心力走出那么远了。”
李夏微微点头，刚想叹点什么，就听身旁仙符悠然吟道：
“
青冥裂峡吞星斗，
龙褪缠碑锁天清。
月尘入海溅空明，
河汉盘天会风行。
或有苍螭化云雨？
琉璃深处葬鸿溟。
”
李夏：？
舒秋巧：？
诶不是你稍微等一下这好像一般不是你的词吧？
“怎么？就许你吟诗不许我吟诗？”
二人疑惑的看着仙符，诶，兄弟，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
面对二人的疑惑，反观仙符，仅仅只是嗤笑一声。
随后定定的看向下方那归墟海眼，心中似是有所触动，忽然说道：
“无道，祛难，这里或许就是符某的成道之地了。”
李夏：？
舒秋巧：？
“这么突然？”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突然，你看这归墟海眼，吸引沧海，无论是那灼灼大日，冷冷冰月，天河浩渺，沧海无际，皆要从此而入。”
仙符缓步而下，最终，立于那无边漩涡的中央，看着下方那似乎无底的漆黑空洞，在许久之后，才低声道：
“不觉得，这很合我道？我前些时候也时常迷茫，总觉得我道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回眸看向舒秋巧，静静说道：
“祛难，我不像你，我没有那能解构一切法的法，我看不到那世间万道，做不到看过一切道，行过一切道，学过一切道。”
舒秋巧短暂沉默，在她的眼中，仙符似乎一直都是那前路明朗，永远不会遇到阻挠和困境的样子。
甚至她许多次感叹，若是自己也能像仙符、雨落，或是桃子昂。
甚至是舒雪影魅这样，前路明朗，在一条路上持续前进的话。
说不定她早已成了道。
谁知道现在她才知道，哪怕是这个永远表情轻松，偶尔有点窝囊的老男人，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然后，她就看到仙符回眸看向李夏，略微停顿之后，摇头：
“不过符某比无道魔君还是好点的。”
“我寻思着是个人应该都会比我好点吧？”
李夏一脸深以为然的点头，旋即，就看仙符垂眸看着这沧海之眼，归墟之地，许久，许久，才冷笑出声：
“但是！我错了！”
那一声冷笑，在短短时间之内化作了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本以为那惊险的厮杀，生死一线能给我带来下一步的契机，我本以为漫长的时间，能让我将我道推向下一步！
但是！我错了！符某错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我想错了，我想错了！太好了！太好了！”
仙符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手舞足蹈，状若疯魔，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有了那域外天魔的感觉。
我等域外天魔，就是要疯魔，就是要疯狂，若不如此，哪里称得上域外天魔！
他此刻笑的浑身符箓飞散，笑的前仰后以，笑的流出了泪水，只见到他抬手指向下方，大声道：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们所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朝闻道！原来如此！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啊。”
这一刻，仙符突然就恢复了冷静，他缓步走向那归墟海眼，不断下沉，平静说道：
“若是我没法行过万道，没法以此身完成万法归符，那就，如这归墟吸引潮水一般，让万法奔我而来！”
“无道，祛难，符某去也。”
一道海浪拍来，仙符身影蓦然消失在这归墟之地中，再无踪迹。
来日再会，到那时，符某自称——
符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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