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死寂的寝宫中蔓延,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这对陷入绝境的君臣兄弟。
良久,宁陾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将一生的挣扎与不甘都叹了出来。
“大哥.....你的心意,朕明白了。
朕意已决。
朕.....不能走。”
宁宇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皇兄.....既然如此,那就恕臣弟僭越了!”
话音未落,宁宇起身快步走到殿门处,对着外面低喝一声:“进来!”
两名身着夜行衣,显然是宁宇绝对心腹的死士应声而入,他们手中捧着一套普通的民间富商服饰。
“你们想干什么?!”宁陾意识到不对,厉声喝问。
宁宇不再多言,走到榻前,对着宁陾深深一揖:“皇兄!
为了大炎,为了将来,臣弟今日必须做这逆臣!
一切罪责,臣弟宁宇,一力承担!
待他日泉下相见,再向皇兄请罪!”
说罢,他不再看宁陾那充满了震惊、直接抬手:“为陛下更衣!
即刻护送陛下,按预定路线离开!
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诺!”死士毫不犹豫,上前便要扶起宁陾。
“宁宇!你敢?!放肆!
给朕滚开!”宁陾奋力挣扎,嘶声怒斥,然而他久病之躯,如何拗得过两名精锐死士?
他的挣扎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迅速被压制下去。
宁宇背过身,不忍再看,双拳紧握,指间渗出血丝.......
他今日所为,已践踏了君臣之纲,违背了为臣之道。
但若不让宁陾离开,大炎就真的完了。
这千古骂名,他宁宇背了!
片刻之后,身后动静停止。
宁宇缓缓转身,只见龙榻之上,那身明黄龙袍已被褪下,换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深色棉袍。
曾经的九五之尊,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老者。
“宁宇!你要干什么!
你这是在造反!!!”
宁宇走到他面前,再次深深一拜,声音哽咽:“皇兄保重!
臣弟会守住这里,为大炎流尽最后一滴血!”
话落便直起身子对死士挥了挥手,咬牙道:“走!”
“陛下得罪了!”两名死士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扶半架着宁陾,迅速从寝宫密道悄无声息地离去。
空荡荡的寝宫内,只剩下宁宇一人,走出殿外时,一股没由来的寒意让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袍。
殿外寒风凛冽,吹打在他脸上,带来刺骨的清醒。
他刚走出没多远,一名亲信连滚爬爬冲了过来:“王.....王爷!
不好了!东陵.....东陵大军动了!
三路并进,直扑我壁垒而来!
看旗号,是苏卫、徐万和颜无双!”
“凌不凡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啊.....”他低声自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传令!全军依计死守!
本王即刻便到!”
“是!”将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急忙领命而去。
宁宇最后望了一眼皇宫深处,似乎再无顾忌,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兴龙关东陵帅帐。
凌不凡一身戎装,立于大殿内。
帐下,苏卫、徐万、颜无双、玥迦等核心将领皆肃立听令。
“苏卫!”凌不凡沉声道。
“老臣在!”苏卫踏步而出。
“命你率本部精锐,为中路,直取宁宇中军主营!
务必给我钉死他!”
“老臣领命!必取宁宇首级献于陛下帐前!”
“徐万!”
“臣在!”徐万上前。
“你部为左路,沿壁垒左翼穿插,分割其阵型,策应中路!”
“臣,万死不辞!”
“颜无双!”
“妾身在!”颜无双英姿飒爽,抱拳应道。
“你统率本部,并西夏援军,为右路,攻其右翼!
西夏骑兵善冲锋,交由你调度,务必打开缺口!”
“遵令!”颜无双目光坚定。
凌不凡满意点头:“三路齐发,不留余地!
务必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溃宁宇!彻底覆灭大炎!
此战,不留俘虏,直至大炎全军覆没或放下刀兵!”
这天下是该改朝换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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