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荣身形一晃，朝西北方向追去。
前方，那道青色的流光正在全力疾掠。韩荣负手而行，不急不慢。
但很快，他眉头微皱。
前方那道青色流光的速度，竟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没有提速，距离却在缓缓拉大。
“有点意思。”
韩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再托大，身影骤然加速。
距离开始拉近。
十里。
八里。
五里。
韩荣抬手，一掌拍出。
灰白色的掌风如山岳倾覆，笼罩了方圆百丈。
李天避不开。
他硬接了这一掌。
轰——
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在空中翻滚，衣袍碎裂。
但他没有停。
体内神力疯狂涌入背后，一双灰扑扑的羽翼无声无息地展开。
看似平平无奇，但羽翼展开的瞬间，一股轻盈到极致的力量从翼根涌入四肢百骸。
他身形一震，速度骤然暴增，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西北方向疾掠，比方才快了数倍不止。
韩荣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飞行至宝？”
他冷哼一声，抬手虚空一握。
一只灰白色的大手在李天身后凝聚，遮天蔽日，五指如钩，朝他狠狠抓去。
李天感应到身后的危机，神翼全力催动，拼命向前飞。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自由城。
灰白色大手越来越近。
就在那五指即将合拢的瞬间——
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自由城方向掠出，挡在李天身前。
枯瘦的手掌探出，轻轻一拂。
那只灰白色的大手如烟雾般消散。
韩荣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停下。
“什么人？”
那身影转过身来。
是一个老妪，面容枯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袍。
佝偻的身形在风中显得单薄，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
神相巅峰。
距离神祖境，只差临门一脚。
她看了韩荣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小子，又见面了。”
李天挣扎着睁开眼，看清了那张苍老的面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前辈……”
话没说完，两眼一黑，从空中栽落。
老妪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他，将他轻轻放在身后的地面上。
然后，她转身，面朝韩荣。
“这个人，老婆子保了。你走吧。”
韩荣面色阴沉，目光越过老妪，落在李天背后那对灰扑扑的羽翼上。
“让开。”
老妪没有动。
韩荣不再废话，一掌拍出。
灰白色的掌风裹挟着神祖境的恐怖威压，直奔老妪面门。
老妪抬手，一道青色的风墙凭空凝聚。
轰——
掌风撞上风墙，能量四溢，地面震颤，碎石飞溅。
两人各退一步。
韩荣眉头微皱，又是一掌。
这一掌，他用了八分力。
老妪双手齐出，风墙加厚数层，风墙之中隐隐有罡风流转。
轰！！！
两道力量相撞，气浪四散。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谁也没占到便宜。
韩荣脸色终于变了。
一个神相巅峰，竟能与他打成平手？
他还要再出手——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
目光扫过自由城方向。
那座城里，不止这一道强横的气息。
还有几道，虽不如眼前这个老妪，却也不弱。
若在此处纠缠太久，引来更多人……
韩荣收回手掌，目光再次落在老妪身上。
“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老妪淡淡道：“那是老婆子的事，不劳你操心。”
韩荣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消失在东南方向。
老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李天。
弯腰，将李天提起，朝自由城走去。
老妪提着昏迷的李天，踏入自由城。
穿过残破的城门，穿过杂乱无章的街道，穿过那些投来好奇或冷漠目光的行人。
老妪脚步不停，径直将他带到城西一座僻静的小院。
李天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他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房梁和结满蛛网的墙角。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体内那股混乱的气息已经平复了大半。
“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妪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放在床边，自己拉过一把破旧的木椅坐下。
“喝了。”
李天挣扎着坐起身，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缓缓散开。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妪摆摆手：“别谢。老婆子只是还你人情。裂风峡的事，两清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落在李天身上。
“那对翅膀，以后少用。”
李天心中一凛：“前辈认得？”
“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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