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的冷光映照着姜淤泥那张紧绷的脸。
废掉神力...
这种手段他没有听说过,更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像一纸冰冷的判决,落在唐颖梨的名字上。
“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钱轩睿愤怒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
“姜兄和班长为大局忍了多少?受了多少委屈了?他们转头就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对付班长!”
“假意悔改?当卧底?放他娘的狗屁!”
姜淤泥的呼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重。
最初的震惊与暴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刺骨的理智,以及更深的寒意。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们是否真会废掉颖梨的神力,尚未可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想利用她,引我出去。”
电话那头,钱轩睿的怒骂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随即传来恍然又倒吸冷气的声音:“是啊...这是阳谋!那姜兄可不能...”
他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劝姜淤泥别去?可那是唐颖梨啊。
但去的话...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陷阱。
“我不能不去。” 姜淤泥的声音很低,却斩钉截铁,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命运。
“即便知道是陷阱,也必须去。”
“因为我们无法确定,国刃究竟是单纯想引我现身,还是...”
“还是真的对颖梨失去了所有信任,要顺便清除‘隐患’的同时,引我出现一并解决了。”
“从而完成一箭双雕。”
“后者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丝,我也赌不起。”
说罢,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自责与苦涩:
“是我考虑不周了,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回去...”
“一切就能回到正轨,她就能安全...”
“结果,却把她推进更危险的境地。”
钱轩睿也沉默。
昨晚通话时他就感觉到姜淤泥情绪异常低落,状态极不对劲。
他便猜想他们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随着一股热血情义冲上头顶,他斩钉截铁道:
“姜兄,那就不废话了!咱们一起去京城,把班长抢出来!”
“既然国刃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
“大不了闹个天翻地覆,鱼死网破!伪神级怎么了?京城又怎么了?”
“咱们两人联手,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钱轩睿这番豪言壮志,却让姜淤泥心中更加沉重。
这几乎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办法,但代价是什么?
是将钱轩睿也拖入“叛徒”的深渊,让他与整个国刃乃至国家为敌。
电话那头,钱轩睿似乎隔着千里也能感受到姜淤泥的迟疑。
他自然知道老朋友在顾虑什么,他语气忽然变得老气横秋,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兄,你别觉得这是连累我!”
“兄弟,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咱们认识这么久,有着过命的交情,我钱轩睿是贪生怕死、不顾朋友的人吗?”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刺破了姜淤泥心中冰冷的阴霾,却又带来更深的愧疚。
他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低哑的:
“谢了,轩睿。”
“姜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
通讯切断,房间重归黑暗与寂静。
姜淤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自嘲一笑。
苦涩得几乎要滴出汁液。
他想保护唐颖梨,不让钱轩睿受牵连,让身边的人都过得好...
可到头来,一样都没能做到...
唐颖梨被国刃抓走,钱轩睿即将为他背上叛徒之名...
吴建国夫妇、钱轩睿的家人、李晓东等人的家人都被“请”到了京都...
真是既讽刺,又可悲啊...
……
清晨,同一片海岸,悬崖边缘。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姜淤泥站在那里,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礁石上。
那一袭黑衣仿佛融于晨昏交界处的男人,眼神冰冷。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问,声音没有太多意外,只有警惕。
姬无心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又邪气入骨的笑容,仿佛晨间散步般惬意。
“只要确定找的是谁,暗夜想定位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姜淤泥。
“你一个人来,” 姜淤泥向前走了两步,周身气息微微浮动,“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啧啧,” 姬无心笑了,笑容里带着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
“不错,没有直接暴起动手,说明你还保持着难得的理智。”
“你知道的,我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姜淤泥眼眸微眯,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姬无心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踱步走近了些,语气“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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