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阳透过玻璃,在厂长李怀德的办公桌上投下片金亮的光斑。桌上的搪瓷缸冒着热气,里面泡着胖大海,李怀德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叶辰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叶辰,柳洪春那案子,你提供的零件线索很关键。”李怀德放下茶缸,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技术科鉴定过了,那些零件正是厂里丢失的进口轴承,上面还沾着柳洪春的指纹和……一点不属于他的铁锈。”
叶辰站得笔直,工装外套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厂长,这是我该做的。柳洪春在院里遇害,厂里的零件牵涉其中,我不能不管。”
“你不光管了,还管得很细。”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份报告,推到叶辰面前,“保卫科的人说,你前阵子就留意到柳洪春跟王麻子来往密切,还特意查了仓库的出库记录,这心思,够缜密的。”
报告上是叶辰整理的材料,从柳洪春三个月前开始的异常行踪,到王麻子的前科记录,甚至连两人在哪家酒馆喝过酒都记在上面,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叶辰没接话,只是微微低头:“我就是觉得,厂里的东西不能白白流失,工友的命也不能不明不白没了。”
李怀德笑了,从烟盒里抽出支烟,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你这性子,像我年轻的时候,认死理,却也拎得清。”他吐出个烟圈,“厂务会刚开过,决定让你暂代保卫科副科长,协助老李查剩下的案子,你觉得怎么样?”
叶辰愣了愣,没料到会有这安排。保卫科副科长,不算多大的官,却握着厂里的安全命脉,李怀德这是把他往重要位置上推。
“厂长,我……”
“别忙着拒绝。”李怀德摆摆手,“我知道你性子淡,不爱掺和这些。但眼下厂里不太平,柳洪春的案子牵扯到零件倒卖,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网,我需要个信得过、又有本事的人盯着。”他看着叶辰,眼神诚恳,“你在采购科这些年,做事踏实,人缘也好,让你去保卫科,我放心。”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叶辰看着李怀德眼里的信任,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散了。他想起柳洪春死在院里柴火垛的样子,想起刘海忠握着扁担一夜未眠的憔悴,想起秦淮茹抱着槐花时眼里的担忧——这事儿,他确实不能不管到底。
“我干。”叶辰抬起头,声音坚定,“但我有个条件,查案期间,不能影响厂里正常生产,更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准了。”李怀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手去做,需要人手、需要车,直接跟我说,厂里给你撑腰。”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叶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却也踏实。刚走到车间门口,就见刘光天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
“叶师傅,您看这个。”刘光天左右看了看,把纸团塞给叶辰,声音压得极低,“我今早在后山药材地捡到的,上面有字,看着像……像密码。”
叶辰展开纸团,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数字:“3-5,7-2,11-9”,末尾还画着个模糊的仓库轮廓。他心里一动——这很可能是零件交易的暗号,3-5说不定是日期,7-2是时间,11-9……难道是仓库的区号?
“这纸团是谁扔的?”
“不知道。”刘光天挠了挠头,“我早上给三大爷送药,看见个黑影从药材地跑了,穿的是……汽修厂的工装。”
又是汽修厂。叶辰把纸团折好塞进兜里:“光天,这事儿别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爹。”
“我知道!”刘光天拍着胸脯,“叶师傅您放心,我嘴严着呢!”
叶辰点点头,刚要往保卫科走,就见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仓库方向窜出来,正是王麻子。他被警察审了两天放出来,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看见叶辰,眼神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往墙角钻。
“王麻子!”叶辰喊了一声,快步追上去。
王麻子跑得更快,却没留神脚下的冰碴,“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怀里的布包掉出来,滚出几个亮晶晶的轴承——跟柳洪春藏的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哪来的?”叶辰蹲在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王麻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是……是柳洪春让我藏的……他说……说藏好了有重谢……”
“他没告诉你卖给谁?”
“没……没有……”王麻子突然哭了,“叶师傅,我真没杀他!我就是贪财,想赚点差价……柳洪春死的那天,我在酒馆喝酒,好多人能作证!”
叶辰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瞳孔乱颤,浑身抖得像筛糠,倒不像是撒谎。这王麻子就是个小混混,没胆子杀人,背后肯定还有人。
“那纸上的数字是啥意思?”叶辰突然问。
王麻子一愣,眼里闪过丝慌乱:“啥……啥数字?我不知道……”
“还想装?”叶辰拿出纸团,“3-5,7-2,是不是跟交易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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