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审讯室的门口，冷风吹得我后颈发紧。
张干事还在里面坐着，低头不语，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他没有说谎——至少在“终焉计划”这件事上，他是真的知道得不多。
但问题是，他已经不是唯一的问题了。
韩东冲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几乎被抽干：“远哥，不好了！我发现多个隐藏信号源，其中一个确实是张干事刚才发出的，但另一个……另一个信号，来自基地内部。”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了下来。
“你说什么？”我盯着他。
“是的。”韩东喘着气，“我已经锁定了那个信号的大致范围，在我们总部通讯中心附近。而且……他们使用的频率非常先进，像是某种脑波同步装置。”
我心头一震。
脑波同步？
那意味着对方不是普通的情报员，而是某种经过改造的人形机器，或者……更可怕的存在。
“继续追踪，我要那个人的名字。”我咬牙道。
韩东点头，转身离去，脚步匆忙中带着一丝不安。
我回头看了眼张干事，然后低声对旁边的林若兮说：“把他看好了，不准任何人接触。如果他死了，我就查到底是谁动的手。”
林若兮点头，神情严肃。
走出审讯室，走廊尽头的灯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我停下脚步，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基地里，还有人正在看着我们。
深夜，技术分析室依旧灯火通明。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韩东已经将监听信号的源头锁定在一个特定区域，但具体到人，仍然需要时间交叉比对。
柳思思拿着便携式脑波扫描仪走进来，面色凝重。
“我已经为所有队员做了初步检测。”她低声说，“大部分数据正常，但有一个异常点。”
“谁？”我问。
“林若兮。”她说，“她的脑波模式出现轻微波动，和外部信号源有相似性，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存在同步迹象。”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是说……她也被控制了？”
“不确定。”柳思思摇头，“但她最近有没有头痛、失眠的症状？”
我回忆了一下，林若兮前几天的确说过自己晚上经常醒来，甚至有时候会梦游。
“你让她过来。”我说。
不多时，林若兮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疲惫。
“你怎么了？”我直接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也觉得我有问题？”
“回答我。”我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有时候会头疼，特别是开会的时候。还有……我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我在重复一些动作，像是……在执行任务，但我记不清细节。”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是梦境同步，那就说明她可能已经被植入某种记忆诱导程序，甚至是脑波复制体的一部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基地，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动摇。
如果连林若兮都被渗透，那么我身边的人，还有谁能信？
我又想起了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案件：破解银行劫案、追捕连环杀手、识破黑市交易网络……
可是……那些真的是我经历过的吗？还是只是别人植入给我的记忆？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
如果我是复制体……那我和那个克隆体有什么区别？
我所坚持的正义，是否也只是被人设定好的剧本？
我闭上眼，脑海里一片混乱。
“丁哥。”林若兮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没有背叛你。”
我看向她，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我希望如此。”我说。
就在这时，柳思思轻轻拉住我的手。
“不管你是谁。”她轻声道，“你救过很多人，也救过我。”
我怔住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她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不敢直视。
因为我不确定，现在的我，是不是真正的我。
我站在终端屏幕前，手指微微颤抖。
“终焉核心节点正在重启……目标身份确认中。”
韩东的声音在技术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恐惧。
那行字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判决书，每一个字母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脑皮层。
柳思思还握着我的手，她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坚定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不像是怀疑，更不像是同情，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信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管你是谁，你做过的事，都是真实的。
可现在，“真实”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却变得无比讽刺。
林若兮已经被隔离到临时观察舱，是她自己提出的建议。
她说：“如果你发现我不是我，别心软。”她回头看我的那一眼，不是怨恨，也不是害怕，而是……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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