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液从王佳琦嘴角溢出来，是淡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恍惚的满足感，眼神却空洞得像没在看任何东西。
陈楠拽住王佳琦的胳膊往后拖，李若蝶也在旁边帮忙拉，但王佳琦的力气大得出奇，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剩下的两颗果实。
“松开！”陈楠咬牙，一脚踹在王佳琦膝弯上。
王佳琦踉跄了一下，终于松了手，跌坐在地上。表情从恍惚变成了茫然，然后是困惑。
“……我吃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声音有点发飘。
陈楠没理他，转身去摘剩下的两颗果实。他不想碰这玩意儿，但更不想让李若蝶碰。他用衣摆兜住果实，快步走回超市，找了个塑料袋装进去，系紧，扔在角落里。
“别动那个袋子。”他喘着气，对李若蝶说。
李若蝶看着他，又看看门外还坐在地上的王佳琦，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脸色白了一下。
“那个……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陈楠抹了把额头的汗，“感觉不是好东西。”
路宇这时候才从仓库方向赶过来，手里拎着几瓶水和一袋饼干。他看到王佳琦坐在地上，再看看陈楠神色不是很好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回事？”
陈楠三言两语说了。路宇听完，沉默了几秒，走过去把王佳琦从地上拽起来。他盯着王佳琦的眼睛看了几秒——瞳孔正常，没有涣散，意识也清醒。
“有什么感觉？”
“有点……撑。”王佳琦说。
路宇：“……”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问。先把人带回去再说。他把水和饼干分给三个孩子，自己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株已经枯萎的藤蔓，和那个被系紧的塑料袋。
与此同时。
地下停车场里，陈涵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着那本【旷野无界】。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手术过程很顺利，只是他有些东西没明白。
比如那把刃是什么。
陈涵深吸一口气，正要再问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他看向入口。
然后他嘴角抽了一下。
路宇正领着三个孩子往这来。后面两个孩子还好，乖乖跟着，只是脸上带着一种“刚才经历了什么鬼”的表情。但走在前面的那个男孩——王佳琦——脚步虚浮，眼神发直，整个人像是喝了假酒，走起路来左摇右晃，时不时还打一个带着果香味的饱嗝。
路宇的脸色铁青，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拉着王佳琦的胳膊，防止他栽进水沟里。
“这是……吃了什么？”
“路边的果子。”路宇其实有点语塞。
陈涵转头看向身后跟出来的阮允茗。
阮允茗也在看那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摸了摸王佳琦的头：“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行。”
路宇：？
陈涵：？
一旁的李若蝶忽然扯了扯 阮允茗，神色有些不安。
“姐姐...”
“怎么了？”
“我们离开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阮允茗一愣，就听见陈楠也神色凝重的开口：“我...我也有。”
“那个声音说了什么？”
“她说你们会回来的。”
“我也是。”陈楠点着头，说道：“声音很温柔，就是这样出现在脑海有点吓人。”
他还以为自己精神出问题才有的幻觉。
阮允茗没接话。她垂下眼，手不自觉的王佳琦的发顶又抚了一下。
王佳琦打了个嗝。
“你也听见了？”阮允茗问。
“没。”王佳琦略有些茫然地摇头，“我就觉得……那个果子挺甜的。”
阮允茗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道：“你们都先进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果子的事回头再说。”
路宇看了她一眼，想问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招呼三个孩子往火炉边去。
王佳琦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姐姐，那个果子……不会有事吧？”
阮允茗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有事也是你先有事。慌什么。”
王佳琦：“……”
“不过，这个声音要是再出现，你们就吃了吧，没事的。”
几人一愣，没再说话，只是乖乖跟着路宇走了。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阮允茗才慢慢转过身，看向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阮允茗的脸色也变了。
她微微侧头，朝停车场的深处看了一眼。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道微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可以了。”
他的步伐很稳，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眸此刻格外清亮，不见半分虚弱。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主动开口，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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