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孙桢恼怒不已,其部卒更是沸反盈天。
很快,孙桢军中有传言流出:陆元咎不思积极攻城,提出垒土成台,接驳城墙,不过是拖延、消耗兵卒之策。
其对谈裕儒之死怀有怨怼,背地里早就与燕王暧昧不清,计划拿下孙桢献上诚意。
而玄甲军中也有传言乱飞:孙桢部早就对玄甲军空吃军饷不干事的行为看不过眼了,现下己方伤亡惨重,玄甲军仍是百无一用。
孙桢部上下无不咬牙切齿,劝说孙桢早图陆元咎,拿下全军控制权!
两则传言愈演愈烈,士卒摩擦隐隐有扩大之势。
在内忧外患之下,孙桢准备先下手为强,趁夜劫营!
却不料陆元咎早有准备,反将其围了起来。
一场激战,孙桢部不敌善于突击、破阵的重骑兵,余部逃往金州。
被背刺的玄甲军愤慨不已,纷纷劝说陆元咎弃暗投明,于是陆元咎“万般无奈之下”投靠了燕王。
而皇帝“阵前疑将”的不义之举再次传遍了天下。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大怒,命禁卫军即刻处死陆元咎之母!
但禁军却在陆家扑了个空,听闻消息的清河公主没有袖手旁观,利用自己的车驾先一步掩护陆母出城了……
而翼州的陆通听闻皇帝逼反了自己儿子、搜捕自己的夫人,也愤而表态,声援了燕王!
有了陆通、陆元咎的倒戈,再加南路叛军的势头猛进,对峙信州的高光祖更是无心攻城,已暗暗评估押注的可能……
高光祖心态的变化经由何良牧飞鸽传信给了萧业。
萧业欣慰一笑,在计划之初,陆元咎是想统率玄甲军后与燕王夹击孙桢。
但萧业要的可不是一场战役的胜利,还有其他将领的“物伤其类”。
在外人看来,陆元咎虽反了,但他是被皇帝逼反的,他没有失“义”,而皇帝又落下了一个“不义”的罪名。
这一日,南路义军分兵攻取榆州的永安城。
萧业这次没有在主力坐镇中军,而是充当了永安攻城先锋。
众人劝阻,让其不必冒险。但萧业执意前往。
路上,公孙英不解询问:“此城有何特殊之处,让大哥必要亲自打前锋?”
萧业回道:“你嫂嫂在城中。”
公孙英惊讶的张了张嘴,俄而眉开眼笑,摩拳擦掌,竟比萧业还兴奋!
大军围城之后,萧业命人摆开了飞矛阵。
一时间,惊雷炸响,飞矛如铁雨,城墙上守军纷纷逃窜,不敢与战。
没多久,城上就挂起了白旗,城中大小官吏将领出城请降。
城中,偏僻的青石巷中,一户寻常宅院院门紧闭。
院中一棵石榴树下,荆钗布裙的谢姮与绿蔻、冯嬷嬷正在缝做婴儿衣裳。
冯嬷嬷道:“吉常说公子已率领大军过了渭州了,想来顶多半个月便可到永安了。”
谢姮闻言,娇靥上漾起一抹笑。她抬头看了看头顶含苞待放的榴花,也可能榴花还未完全盛开他就到了。
忽然,两扇木院门猛地被推开了,吉常带着几名护卫着急忙慌的奔了进来。
“怎么了?”谢姮紧张问道,难道是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吉常一面命人堵住门,一面答道:“一股兵匪正在城中烧杀抢掠,夫人快避回屋内!”
“兵匪?官府不管吗?”谢姮惊问道。
“听说一早有军队攻城,势头很猛,不知是义军,还是这伙兵匪。”
吉常说完,又让孟院公在后门套上马车,备好马匹,以备不时之需。
谢姮三人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收拾针线布头避回屋内。
冯嬷嬷又从灶下寻了些灶灰将谢姮和绿蔻的脸抹黑了。
刚做完这些,院外便传来一阵嘈杂声。几声呐喊之后,“砰”的一声——院门似被人撞开,兵戈相击喊杀之声瞬间响起。
谢姮三人提心吊胆,从门缝中朝外望去,吉常十数人被对方百十人围在阵中厮杀!
突然,一侧角门“吱呀”一声开了,三人又惊了一跳,却见孟院公焦急挥手,让谢姮快走。
没时间细思能逃往何处,谢姮拉着绿蔻和冯嬷嬷从角门朝后门而去。
刚出后门,走在前面的孟院公忽被人从侧面一脚踹开,一桶水迎着谢姮直面泼来!
谢姮下意识的扭头躲避,但仍被浇了个透湿,身后的绿蔻和冯嬷嬷则是惊叫一声!
谢姮回神之后愤怒瞪去,便见一张露着淫笑的脸凑上前来。
“啧啧,老子就知道错不了,这么漂亮的眼睛,这么条顺的身段,怎么可能是个乡野丫头!
啧啧,美人生起气来更好看了!”
那兵匪口中说着污言秽语,脚下步步逼近,就要上手调戏。
绿蔻和冯嬷嬷上前阻拦,被那兵匪一手一个扔到墙上,摔得头破血流,眩晕不止。
谢姮步步后退,想起藏在袖中的小剑,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那兵匪见谢姮不答话,只拿眼睛瞪着他,又嘿嘿笑道:“别怕,美人儿,跟着老子能做将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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