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自个儿虽然不求上进,可对孩子们的前程还是有些期许的。
闻言不解道:“不也考及格了吗?”
石头眨巴下眼睛,想了下才回复道:“十个手指头能算的题目,基本都对。
超出十个手指头的题目,得错一多半儿。
估计是天冷了,鞋袜都厚,不能借助外物了!
放假前的算术考试,才考了六十九!”
福平:“啊?”
石头:“嗯!!!”
福平站了好一会儿,才算逼着自个儿直面大儿子说的意思。
不过孩子们还小,万一以后开窍了呢。
石头不忍心打击自个儿老父亲的美好愿望。
拖几年再面对现实也可以。
福平打发儿子去休息,自个儿心里也有些忐忑。
就是记性再不好,也还记得石头跟红妞当时的成绩。
难不成,是生着生着,两口子的聪明劲儿不够了,所以老三跟老四,脑子有些不够聪明?
万幸决定不再要孩子了!
福平决定,以后让媳妇辅导作业少生点儿气。
至少得留住个好身体,省的上年纪了,还得帮俩小的托底儿的时候,动弹不了!
两个孩子,不知道大哥跟父亲俩人的对话,今天早早的就乖乖睡觉了。
刘翠芬今儿一天也累坏了,翻个身,揽着孩子一起跟着睡着了。
福平自个儿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实在压不住睡意,才闭上了眼。
算啦算啦,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不能把以后要操的心给提前喽,得按年份匀着来。
昨天干了一天的活儿,第二天早上醒的都不早。
李水仙收拾完自个的时候,大儿媳妇刚扣着袄子走出来。
脸没梳头没拢,看着就匆忙。
李水仙压低声音:“你先收拾吧,我去做饭,别耽误了上班儿。”
过年的东西见缝插针的买了七七八八。
一年到头,就这会儿,厨房里的东西是最全的。
熟练的把玉米碴稀饭煮上。
又去翻出来一疙瘩咸菜,细细的切成细丝,用水淘去多余的盐分,跟葱丝拌在一起,放点儿醋,滴上几滴香油。
这一盘子咸菜丝儿,一顿饭保管就剩个空盘子。
转头去自个屋里端出来一盆发了一晚上的二和面儿,揭开看看,发的还不错。
用手一揪,都能看见蜂窝状的小洞。
李水仙把面扣到撒了干面粉的面板儿上,好好的又盘了一遍儿,排排气,然后用盆扣上醒醒。
橱柜里有前两天炼了两坛子猪油,出来的半盆油渣儿。
李水仙奢侈的挖了一大碗儿,跟几根萝卜剁在一起,做成了萝卜油渣的馅儿。
今早上,准备这吃萝卜油渣的馅儿饼!
刚开始擀饼子的时候,刘翠芬也收拾完进了厨房。
见状赶紧用勺子推了推稀饭锅,又从旁边灶眼儿抽了根儿柴火塞进要烙饼的锅底。
这才站起来用围裙擦了下手问道:“娘,烙饼用什么油?猪油吗?”
李水仙摇头:“用菜籽油,这饼的馅儿里放了不少油渣,再用猪油就过于喧宾夺主了。”
什么喧宾夺主,就是怕吃不出来饼子的香呗。
其实孩子们都不介意,越香越好吃!
刘翠芬径直从橱柜里端出来半碗婆婆放好的菜籽油。
然后拿一根儿绑上了棉纱的筷子,娴熟的对着锅底儿一擦再放回去。
第一个萝卜油渣饼就下锅了。
油脂遇上碳水的香味太过霸道。
没一会儿功夫,家里的老老小小都醒了。
就连放了寒假之后,天天赖床的小锁跟小柱,也在互相帮助下,穿好了棉袄跟棉裤,眼巴巴的等着吃早饭。
等到一个个热气腾腾,外表金黄,内里喷香的萝卜油渣饼,老老实实的躺在筐子里,又让人轻轻松松的端到了餐桌上之后。
杨远信举筷子招呼:“赶紧吃吧,你娘难得大早上做这么费劲的饭食。”
家里人多,饼子做的偏大,上桌的时候,都被刘翠芬一分为二了。
饭量小的女同志,大约吃上半个饼子就差不多。
除了福安,一个饼子下肚,还跃跃欲试。
小锁咬了一口表扬奶奶:“奶奶做的真好吃!”
小柱嘴里塞了一大口,只好连连点头。
孙子哄完儿媳妇夸,李水仙再淡然,脸上的笑容也没落下来。
只不过坚决抵制住了小孙子的甜言蜜语。
居然还想天天吃,这句话太吓人了。
于是这句话被李水仙选择性跳过。
于是催着其他人赶紧吃:“本来吃饭就晚,再不快点儿,今儿准得迟到!”
福平看了眼堂屋里的座钟,可不是嘛,平日里都是七点半左右出门。
今儿七点半还没吃完呢。
于是赶紧把手里剩的两口往嘴里一塞,又推了下享用第三块儿半张饼的福安:“我先去粮店开门,你慢慢吃!”
福平例行交代了四个孩子,然后急匆匆的出门。赶到粮店门口,还没等掏出来钥匙,就听见刹车声跟福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哥,咱俩一块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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