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跟石头爷俩的未雨绸缪,遭到了刘翠芬的嘲笑:“谁家吃饭全靠粮食顶着了?
干吃窝头配咸菜,家里的大大小小得干呢。
别瞎操心,这粮票的事儿如果定下来。
配套的副食品肯定也得划下来个道道。”
两个聪明人尴尬了。
果不其然,25号还没到,8月18日的时候,粮食部就颁发《关于全国通用粮票暂行管理办法的通知》。
规定从11月1日起,全国各地普遍使用全国通用粮票和地方粮票。
自此,全国全面进入票证时期。
于是 8 月政策落地后,副食本与粮本并行,粮本负责粮食与食油,副食本侧重肉蛋糖酱等副食及部分日用品。
这副食票据,本着一事儿不烦二主,又成了粮店的工作。
得知这个噩耗的福平,准备去粮站要人。
一定得有个人,专门管盖章发票。
粮店专门对外的窗口都掏出来了,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儿。
区粮站的领导,听到加人这话,乐的合不拢嘴:“杨主任,你放心,组织一定选派踏实肯干能好好工作的革命工人派到这项重要岗位上!
这人选你这边有什么要求吗?”
福平想了下,还真提了个要求:“我们五个大老爷们儿,再来个女同志有些不方便。
你看能不能选个细心的,捎带手能写点儿材料的男同志?
还有啊,轮到粮食入库,月底盘库什么的还得能加班跟搬搬抬抬之类的活儿。”
粮站领导的喜悦收敛了点儿:“哦,都是男同志啊,那确实是不太方便。
不过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回去等通知吧,肯定会尽快!”
福平从秋风萧瑟等到了冰雪消融。
冬天的厚袄都换成了小薄袄,领导答应的人也没到。
福平后知后觉的吐槽:“这是给哪位贵人留着呢?又不是内城的风水宝地。”
这几天倒春寒,老左吸溜下鼻子:“其实来不来人的,倒也无所谓。
忙起来的时候,咱们哥几个互相搭把手,也凑合能干。”
福平暗自摇头,打定主意要看看到底来个什么样儿的人物。
恰逢三月初,又开始发粮票跟副食品票。
一个窗口左右分了俩人收粮本跟副食本。
外头也长长的排了两队。
时间一长,就发现粮票这队消失的速度快。
副食品的票二平来发,稀碎稀碎的。
油每人每月2两(节假日加发1两);
盐,每户每月1斤,人口多了可以增加;
黄酱 / 稀黄酱(每月每户半斤);
酱油、醋、麻酱(初为节日少量供应,后常态化每人每月 2 两)、花椒、大料等少量供应;
红糖和白糖,从去年八月刚开始的一户各一斤,变成了每人每月四两。
按人头的还有,猪肉 6 两、牛羊肉 5 两(汉民);
牛羊肉 1 斤 4 两(回民);鲜蛋 2 个。(这些是限量但是没有对应的票。)
豆腐 2 斤、豆腐干 0.5 斤
···
可就算是加倍小心,也有算错的时候。
这时候,在家都盘算好了的主妇们,可就不乐意了。
立马一顿的唾沫四溅亲切的问候。
所以每次发完票,二平都有些沉默。
这天也是,下午发完票,天都快黑了。
扭头看表,离下班儿还有二十分钟。
二平把窗户一关。
急匆匆的冲到了公共厕所。
这会儿也没人进门,几个人都已经开始做下班前的准备了,略微整理下大堂里的卫生。
这一整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带进来的浮灰都能搓半桶。
卡着下班儿的点儿,区粮站的孙干事探头进来了:“杨主任,您还在呢。
有个事儿通知下您。
明儿去见下站长,给咱们粮店要的人到了!”
福平点点头,看样子这个神秘人物终于露面了。
第二天一早,福平去区粮站领导了自己揣测了半天的新同事——一名看着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
站长的介绍,福平提取了有用信息,这孩子叫齐鹏,年龄是刚满十八。
路上福平骑车带他回去,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点儿有效信息。
“有十八了吗?”
“正月十二刚过完生日。”
福平掐指一算,今儿是三月二号。阴历正月二十。
这日子卡的,只能这么正好了。
福平骑的慢慢悠悠:“这么小爹娘就让你出来上班儿了?没再继续上个学?”
齐鹏被这种一问一答慢悠悠的气氛给迷惑了。
闻言也跟着委屈了起来:“高三还没上完呢,我爹就给我踢出来了。说我就不是上大学的料。
本来街道给安排了别的活儿,家里托了亲戚,才挤破头进了粮站。
哥,咱们这工作,抢手着呢。”
风一吹,齐鹏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点薄汗,看着倒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
没一会儿功夫,福平就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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