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吃早饭的时候,知道自个儿今天被休息了。
嗪着筷子想,这周日轮到自个儿了?
还没想明白,就被福平拍了一巴掌:“别想了,你脑子好使还是我脑子好使?”
福安迟疑了下,后背又挨了一巴掌:“就这么定了。”
于是老实的点点头,能歇着谁不乐意啊。
还没高兴一碗稀饭的光景,福安就知道了今儿自己的工作安排,陪着家里的女将们逛商场。
于是乎,三辆自行车,全都征用了。
红妞也接到了重任,在家看着两个妹妹。
至于两个弟弟,刘翠芬皱眉道:“石头,给你俩兄弟布置几页数学题,不好好写的话,今儿买的好吃的,没他俩的份儿。”
小锁跟小柱瞬间蔫巴了。
数学题什么的,太吓人了。
只好低头捧着脸大的碗,多吃几口压压惊。
吃完饭之后,娘子军先行。
福平跟杨远信俩人安步当车,腿儿着去上班儿。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想着新电器的事儿。
好在福平不用发粮票,只用帮忙维持秩序就行了。
看着街坊们一个个领到手就开始数,数个两三遍儿才敢签字。
福平看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今天上午其他东西是卖不了了,且得热闹个一两天。
人一闲下来就会瞎想。
福平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解放前的日子,那会儿倒是不要票。
可也没见大家过上多好的日子。
就拿店里两个小伙计家里的光景来说,算是凑合活着吧。
小孙家,那就是手停口停,一睁眼这一天就得进账多少个铜板!
没人动弹就挣不来粮食。
二平家又是另一种凑合。
二平爹年轻那会儿,离前朝灭亡很近,仿佛踮踮脚尖儿,就能摸着旧日的余晖。
虽说皇爷被请出了紫禁城,可一会儿的让辫子军拥着复辟,一会儿的又去跟小本子苟合,成立什么满洲国。
连带着这些前朝的铁杆儿庄稼们,总觉着自个儿有昨日重现的可能。
二平天天听他爹在家跟后娘吹牛逼:“等着吧,得有那么一天,我让你一年到头单、夹、棉、皮、纱样样不重,该穿香云纱的时候绝对不穿实地纱!”
动辄跟要账的人龇牙:“等皇爷回了四九城,欠爷们儿的俸银俸米一准儿的都补上,欠了日子欠不了钱,你着什么急啊!”
然后二平就看自个儿爹,对着债主扬起的拳头时,娴熟的护住了要害,一会儿功夫就在地上蜷成了煮熟的大虾状。
再接下来,就看见家里的棉的夹的衣裳被抱进了当铺,才算过几天安生日子。
有时候实在还不上,就去大哥跟老娘家放赖!
死皮赖脸的,又搜刮回来点儿大洋或者其他什么物件儿。
反正这么凑凑合合的,二平跟着饥一顿饱一顿的也长了这么大。
都不用问,俩人肯定更喜欢新政府。
正歪在藤椅里想东想西的时候,突然老左来敲门:“主任,区粮站的干事过来找你。”
福平赶紧坐正:“请进!”
只见黄干事熟门熟路的推门进来:“杨主任,今儿店里挺热闹啊。
我刚挤进来的时候,有几个大娘还以为我要插队。
还好齐鹏眼尖,不然估计得推搡几下!”
福平幸灾乐祸:“该,谁让你挑了这么好个日子上门。说吧,今儿过来是什么事儿?”
黄干事咂么下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我辛苦跑过来,不说给倒杯水?”
福平脸上带了三分笑:“行,我给你倒水,听你这口气,是有什么好事儿?”
说着从茶盘里拿出了一个倒扣的小搪瓷杯,很仔细的捏了几片儿茶叶放进去。
黄干事也不怕烫,赶紧接了过来:“你放心,绝对对得起你这七片儿茶叶!”
福平故作不快:“明明是八片儿!”
俩人扯了会儿闲篇儿,黄干事不紧不慢的说道:“市里通知,让统一咱们粮食系统统一服装呢!你说是不是个好事儿?”
福平直指核心:“谁掏钱?”
黄干事摇头:“不知道是区里还是市里,反正不是咱们自个儿掏!”
嘿,这感情好。
还能白落一身衣裳,穿了工作服,就省了自家的布票。
本还以为只有市里的那几家大企业有呢,没成想,市粮食局还有这魄力。
福平笑出了后槽牙:“什么时候领说了没有?”
黄干事掏出来个本本:“你报下店里每个人的身高体重就行啦。
等衣服到了之后我通知你们,衣服分大小码,只要不是胖成个猪,都能穿。”
福平站起来就去问店员们的身高体重,还体贴的跟黄干事劝道:“别客气,多喝点儿,最少能泡三回还有味儿呢,我都试过!”
黄干事看着福平的背影没忍住爆了粗口:“姥姥!”
堂堂粮店主任,也太抠嗦了吧!
话虽如此,可黄干事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来歇着,区里这么老些粮店,全靠他跟另一名同事收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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