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破小子已经抱着铺盖屁颠儿屁颠儿的去了大哥屋里。
现如今两口子对账,也不用顾忌孩子睡没睡。
刘翠芬的掏出来存折,递到杨福平眼皮子底下:“我都不惜得说你,攒点儿钱你就要花出去,攒点儿钱你就想法儿清空。
咋地,你花钱是看着我存折花的啊?”
杨福平还真打开存折看了下,不多不少,还有六百多呢!
迟疑道:“这也,不少啊!”
刘翠芬双手抱臂:“我攒到一千,就就得花出去几百,这下子又得出去一二百。
石头眼瞅着就大了,明年考大学,过几年就要参加工作娶媳妇结婚。
下面儿小的,也是一年大似一年。
总不能光顾眼吧前儿吧?
这回的风扇,买就买了,以后,花钱之前跟我商量下,总得攒几年钱!!!”
福平一个劲儿点头,态度相当端正。
刘翠芬也不是真生气,可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一方不问下有没有钱,就说买大件儿的。
只有福平自个儿明白,他的底气从来不是存折撑起来的。
媳妇手里也不是没有些金银细软,只不过那些都不知道被藏到了哪儿。
平日里都是拿工资量入为出。
俩人偶尔的步调不一致,就出现了今天这回的情况。
说清楚了之后,刘翠芬才熄灯躺下。
习惯性的往身边看了眼,平日里小哥俩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躺了一会儿,翻了两回身儿。
刘翠芬半天没睡着,扭头跟福平小声嘀咕:“这孩子突然分床,我还有点儿不适应呢,也不知道他们俩认床不认,这会儿睡着没有。”
福平:呼呼呼呼······
刘翠芬熟悉的无力感上涌,顿觉自个儿的纠结都是多余。
有爹如此,俩儿子估计也一个德行!
反正第二天早上,看见早早穿好衣服去厨房端碗的小锁跟小柱,精神抖擞的样儿,应该是睡的不错。
刘翠芬习惯性的叮嘱了两句:“晚上老老实实写作业,别吵着你大哥。”
小锁跟小柱异口同声的叹口气:“娘,大哥的巴掌,可比我爹的脆生多啦,您就放心吧!”
刘翠芬哭笑不得,干脆闭嘴盛饭,赶紧给俩孩子打发走。
一阵鸡飞狗跳后,刘翠芬去小芹屋里帮忙换完尿布才走。
临了还不放心问道:“今儿田大娘不在,福安靠谱吗?
你放心,我中午提前回来会儿,有啥事儿不方便的,等我回来也行。”
田小芹抿嘴乐:“嫂子,他都三十岁的人了,孩子都生了仨,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就自个儿在家呆一会儿福安就该回来了。”
刘翠芬不管弟妹嘴上说什么。
心里还是琢磨着今儿找个理由早走一会儿,公方经理让带的徒弟,总得有点儿自己实践的机会。
自个把的太严了,有时候还有点儿不利于同志进步呢!
再说了,没有对比,怎么显得出来自个儿从不出错是个多宝贵的品质!
心念一定,收拾利索之后,就抓紧时间出门了,还得赶在人没到之前,跟公方经理多聊聊棒槌,不,实心眼儿徒弟最近的良好表现呢。
家里就剩下小芹跟壮壮俩人了。
这会儿孩子睁了会儿眼睛。
黑黝黝的瞳仁,像水里刚滴的墨珠,还带着初生的软,轻轻转了转,却还看不清这世界,只凭着一点本能,往小芹的方向偏了偏头。
才出生十几天天,连哭声都细细软软的,睫毛短而绒,闭着眼时像一小团温软的云,睁开一瞬,又黑又亮,小得让人心尖发紧。
小芹伸手,指尖刚碰到他襁褓外露着的小小手指,细白的一小节儿,孩子便轻轻蜷了蜷手指,没哭,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像是认得她,又像是只是本能地依赖着这屋里唯一的温度。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大一小,就这么守着,安安静静,又安安稳稳。
田小芹看着小的,就想起来当年两个大女儿一个哭另一个也哭的情形。
母爱正泛滥的时候,福安风风火火的掀开帘子进了屋:“小芹,你看是不是这种的盒子,圆圆的纸盒,里头还有个小粉扑?”
田小芹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回忆,于是打发福安去兑温水:“就是这个。
这会儿温度上来了,你去拿条给孩子用的毛巾,把暖瓶的水倒进去盆里,温温的就行,赶紧趁着孩子还没睡着,赶紧给擦擦。”
福安都没喘口气,乖乖兑好水,又拿个毛巾,轻轻的把孩子全身上下,连着小小的肉褶里都擦干净。
然后打开痱子粉盒,开始给儿子全身扑扑扑。
一会儿的工夫,一个白色的粉团团就出炉了。
就连脸上都多了几处白色粉末。
田小芹没有给壮壮穿衣服:“先晾会儿,一会儿给壮壮穿上衣服你再走。”
福安一屁股坐在炕头,抓起蒲扇给自个儿扇风:“你就不说,我也得歇会儿,这一早上,给我忙的脚不沾地。”
蒲扇的风一起,壮壮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连着打了好几个。
惊的田小芹赶紧抓起衣服就给孩子套上,生怕孩子被吹到了。
福安紧张的仔细观察了下:“嗨,痱子粉呛的······”
田小芹看看福安手里的蒲扇,没好气道:“我觉着你歇差不多了吧。”
福安默默的放下了蒲扇:“也行,我早去早回。
水给你倒好了,尿布就放你枕头边上,用过的尿布直接扔地上的盆儿里。
干的了干,干不了千万别勉强。”
福安交代完,去院儿里接了盆凉水,擦去了汗意,这才骑着车子出门。
等骑到了田大娘家的胡同口,福安觉着,自个儿仿佛是从一个战场,奔赴到了另一个战场。
要是晚来一会儿,估计田大娘已经抱着孩子走出去啦。
看见福安跟久旱逢甘霖似的:“福安呐,正好你骑车了,赶紧的带我去卫生所一趟,这孩子大夏天的发烧,真是遭罪了!”
福安骑着车子,又带着田大娘俩人,吭哧吭哧往自家门口骑:“孩子不是看过医生了吗?”
田大娘这会儿倒也没那么着急了:“大夫给开的药,吃了就管一会儿的用。
这都烧两天了还这样,我有些个不放心。
实在不行,就打屁股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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