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大人们如何的思绪万千,小朋友的快乐是不打折的。
两挂小鞭拆开放,也玩儿到了大半夜。
石头跟着跑前跑后,身上的稳重劲儿也跑掉了七七八八。
把几个孩子往床上一按,秒睡。
然后爷仨开始在屋里捣鼓点儿封建迷信。
杨清文老爷子的牌位是别想了,就留了个相片放在归位的八仙桌上,主席像下头。
刘翠芬挖了碗沙子当香炉,三根清香点起。
伴着午夜的鞭炮,一家六口加上石头,老老实实的跪下磕头。
当然没人晕!
平平安安的给老爷子烧了香上了贡。
心里念叨完各自要说的话之后,福平扶着爹娘站起来。
看着爹欲言又止的样子,福平咧了下嘴:“我没事儿,说明爷爷在底下过的也挺安生!”
李水仙也赞同:“老爷子过的舒心才不惦记儿孙呐!”
你说城门楼子我说胯骨肘子,还对上了。
福平忍着笑赞同:“对,娘说的没错。
咱们家这东西,摆一晚上?”
李水仙点头:“摆上,明儿早上我跟你爹醒的早再收起来。
总不能这边老爷子刚端碗,咱就给撤下去啦!”
这也是个说法。
福平跟福安初一得值班,今儿晚上的守岁,就参与不了了。
杨远信打个哈欠:“我再坐一会儿,你们先睡!”
福平交代石头:“你陪会儿爷爷,别熬太晚!”
石头点头,揉揉眼睛,老实的坐着熬眼儿,这会儿收音机都没节目了。
人都走了之后,堂屋就剩下爷孙俩人,还有个火炉子有动静。
闲着没事儿,杨远信就问起了石头:“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石头瞬间清醒了,挠头发愁:“我对机械制造挺感兴趣的,可是······”
杨远信拍板:“别可是,就学机械制造吧,你太爷肯定没意见,有意见他都托梦啦!”
石头结结巴巴:“是,是吗?”
这话题,有些阴沉。
杨远信开始兴致勃勃的掰手指头,试图说出来自个儿知道的有几个机械类大学:“清华园好像有这专业,其他的,其他的······”
杨远信没继续为难自己,含糊道:“那啥,反正北京、上海、沈阳,都有好几所机械学校,都是正经大学。
你好好念书,到时候挑一个离家近、牌子硬的。”
石头忍笑点头,这不还是奔着清华园去的嘛。
爷俩说说笑笑打着哈欠,熬到了后半夜,杨远信起身:“行啦,咱爷俩也去睡吧,守不守的就是个意思!”
石头晚走了会儿,盯着又换了三根儿香,才回屋。
隐约还能听到外头的鞭炮声,就这么霹雳吧啦的响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也睡不了懒觉。
胡同里从天刚蒙蒙亮开始,也陆续的放炮。
福平带着石头放了一挂鞭才去上的班儿。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四爷家的两个叔叔一块儿来拜年。
杨远宏还喊住福平:“中午早点儿回来,这一年忙到头,你几个兄弟都想跟你说说话呐!”
福平笑着应了下来,出了胡同就跟福安说:“中午你回来吧,给我送点儿饭就行。
这大过年的,我可不想在粮店啃窝头。”
福安无所谓的应了下来:“你想多了,你都没带窝头,中午我要不给你送饭,你连窝头都没得啃!”
福平失笑,弟弟的脑子是越用越好用。
哥俩开了粮店的门,捅开炉子,百无聊赖的站在柜台后面发呆。
日子得过成什么样儿,才能赶到大年初一过来买粮食。
所以一上午,店里都没进外人。
差不多十一点左右,福安被哥哥给赶了回去:“赶紧的,早回家还能早点儿给我送饭过来,别在这傻站着啦!”
福安自个人站在门口吹吹凉风清醒清醒。
屋里暖和,待时间久了又没事儿,老容易困。
不知道隔壁王主任是不是一样的想法,隔了没几分钟,他也出来透气儿。
王主任娴熟的倒出来根儿烟,还礼节性的让了下福平。
福平摇头:“我不抽烟,您自个儿抽吧。”
王主任也没继续推让,把烟盒塞回了口袋:“不抽烟好啊,不抽烟省事儿还省钱。
你这是初一值班?”
福平笑笑:“您不也一样嘛?中午回去嘛?”
王主任一口气抽了半根儿:“不回,回啥啊,今天有人没人都得站到下班儿的点儿。”
福平看着时不时溜进供销社的小孩儿,笑道:“你们这只要开门,那就没见没生意的时候。”
王主任顺着看过去,无奈道:“过年了,小孩儿手里总会有那么三两分钱,买不了其他的,能买点儿不要票的散装糖解解馋。
手里钱再多点儿,还能花四五分钱买块儿水果糖。
别看一上午进进出出的这么些小孩儿,也卖不了一斤糖!”
福平也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咱们值班也就是站个柜台,约个称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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