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孩子睡懒觉。
特别是石头跟红妞,早早的已经开始起床看书了。
家里一天三顿饭能吃饱,比着身边的同学,已是难得。
所以没有孩子挑食。
今天早饭还算丰盛,除了两盆凉拌菜外跟万年配角咸菜条外。
刘翠芬还蒸了碗蛋羹,给三个小的分了分。
壮壮不用喂,一勺一勺吃的可仔细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锁跟小柱反倒吃的磨磨蹭蹭的。
作为资深母亲,刘翠芬可没有惯孩子的想法。
其他人都吃完了之后,麻溜的要收饭碗。
毕竟,吃的慢说明不饿嘛!
唬的俩小子赶紧往嘴里扒拉。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回到廊下坐着。
按石头的安排,吃完饭先缓缓在学习。
学习,对有的孩子来说,像喝水一样简单。
可对有的孩子来说,却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石头收拾着碗筷,跟刘翠芬汇报这段时间的补习情况。
向来没发过愁的石头,看了看捧着脸发呆的弟弟们,蹲在母亲身旁,也拿了个碗慢腾腾的刷了起来。
心里组织下语言,尽力委婉道:“娘,接班的话,是不是有年龄要求?”
石头磨蹭的时间,刘翠芬已经刷干净了一摞碗了。
闻言张口:“你直接点儿说事儿!
你跟红妞总不至于接班,是小锁跟小柱提起来接班的事儿了?
他俩岁数差太多了,想都别想!”
石头把差点儿刷掉釉的碗放下,实话实说:“娘,我这俩弟弟,大概真不是个学习的料。
调皮捣蛋要是能考试,他俩保管考满分。
就是这个学习,我掰开了揉碎了,也就吸收那么一点儿。
这么说的,正常上初中的话,能考及格,都是个难关!
他俩不是笨,就是聪明劲儿没长到学习上!”
没成想,刘翠芬手上不停,心里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轻描淡写道:“行啦,我知道了,这个假期你该教还教,能学多少是他俩的事儿,等我跟你爹商量下再说。
当然,接班是别想了啊!”
有父母在,天塌了都不怕。
石头卸下重担,冲着俩蠢弟弟喊道:“歇好了吧,昨儿写错的题拿出来,默写!
我就不信了,数学当语文一样背,你还考不及格!”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刘翠芬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到了单位后直奔经理办公室。
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得到应声后推门而入。
影院公方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近期排片报表,桌上摆着搪瓷茶缸、一沓观影登记册,边角还放着公私合营后的制式工作牌。
见是刘翠芬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报纸抬眼看过来。
(整个北京城的影院早在五六年就完成了全行业公私合营,如今早已不是私营光景,公方掌权,私方人员仅留岗协助,到了六零年,所有决策权、人事权、经营权全都攥在公家手里。
刘翠芬手握财务实权,做事稳妥细致,也算上骨干之一了,所以再经理面前,还是有三分薄面的。)
“翠芬来了?财务上有啥事儿?”
刘翠芬没客套,顺势拉过木椅坐下,开门见山直奔正题:“张经理,不是公事儿。我今儿来找您,是有件私事想请教您,上回您提到的文工团,麻烦再给详细指点指点。”
张经理闻言放下手里的活:“你说,都是单位老人了,能帮的我肯定帮。”
刘翠芬也不绕弯直白道:“我们家老三老四,你也见过,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
这不小学毕业了,开学要上初中。
家里老大天天掰开揉碎地教,俩孩子就是学不进去,文化课学得磕磕绊绊,我估摸着将来考学都费劲。”
“我想着孩子不能困死在读书一条路上。
咱们影院常跟市里文工团、各区文艺队打交道,我特意来问问您,现在进文工团是什么规矩?
这会儿还招不招小学员?”
张经理一听是这事,瞬间了然,细细跟她讲解起来:“你问这个算是问对人了,咱们影院每月都配合市里文工团下乡巡演、礼堂汇演,招生的门道我最清楚。”
“首先第一条,也是最硬的一条——政审。”
张经理语气严肃了几分,“今年不比往年,政审卡得极严,必须是贫下中农、工人、革命干部的出身,家里没有复杂社会关系、没有历史问题,根正苗红才够门槛。
你家成分清白,这一关不用发愁。”
“第二条是年龄。”他继续说道,“市里文工团正式演员,一般卡十六到二十二岁。
但每年会开少年学员班,专门收十一到十四岁的苗子,重点培养,吃住统一安排,算预备,你家老二老三,年龄刚好卡在招生区间里,正合适。”
“第三条是专业本事。”张经理掰着指头细说,“不用文化课拔尖,但必须有实打实的特长。唱歌不跑调、节奏感好,能唱红歌、小曲;要么肢体协调,能跳舞、会表演,模样周正、精气神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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