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两个小姑娘,刘翠芬也跟了过来。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提了一个半天才收拾好的包袱卷儿。
路上风紧,石头埋头骑车,疑惑暂时埋在心里。
仨人的脚步虽然挺快,可妇联的同志,来的也不慢。
刘翠芬给俩姑娘擦干净脸,涂了点嘎啦油。
跟石头俩人,一人分一个孩子扎小辫儿。
等妇联的同志看见的时候,已经是能看出来鼻子眼的两个小姑娘。
郑主任摸了摸俩孩子身上虽旧但厚实的棉衣了然道:“翠芬呐,这是咱们家孩子还正穿着的袄子吧,摸着都软和”。
刘翠芬笑笑,决口不提是不是从自家挤出来的:“我妯娌家,也有两个小丫头,跟这个姐姐差不多大。”
郑主任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小姑娘的辫子:“小辫子扎的真好看,奶奶手真巧。”
姐姐小声的对这个看着挺和蔼的领导更正道:“是哥哥给扎的辫子!”
郑主任笑了:“石头,你还有这手艺呢?
对了天天石头石头的,大名叫什么来着?”
福平拍着石头的后背:“大名叫杨建明。
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讨人喜欢了呢?
赶紧的叫人啊。”
石头憨笑:“郑姨好。”
福平拍他一下:“叫职务!现在得叫郑主席”
原郑主任现在的区妇联郑主席赶紧开口:“叫姨就行,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跟自家孩子也不差什么。”
说着对跟在后面的两名女同志说道:“刘姐,张姐,这位男同志叫杨福平,是咱们花儿市大街粮店的主任。
女同志叫刘翠芬,是咱们电影院的会计。
这小伙子杨建明是名在校大学生。
今天来报信儿的那位同志,是我之前在街道办工作那两年的同事,也是花儿市大街街道的副主任杨远信同志。
(1958 年底北京曾大规模兴办城市人民公社,1960 年下半年至 1961 年,城区城市人民公社陆续撤销、解体,
1961 年时,纯城区已基本不再保留城市公社,恢复街道办事处作为基层管理机构!)
一家人都是从解放前就开始积极向组织靠拢,还有直接参加革命工作的经历。
说革命家庭有些夸张,但说句进步家庭,那是一点儿不为过!
······”
石头听着郑主席郑重介绍,看着仿佛游离事外的两个小丫头,识趣的没有发话。
刘姐跟张姐的眼睛随着郑主席的介绍,也明显聚焦到石头身上。
郑主席仿佛只是因为碰到了熟人才随口介绍了下,说完之后马上步入正题:“两位大姐,你们俩都是老同志,像这种占着儿童福利、拒不履行抚养责任,本家亲属推诿避让、放任幼童流落破院挨冻受饿的行为,一向是怎么处理?”
这位刘姐,福平觉着比着李水仙小不了几岁,一开口就能听出来工作流程很熟练:“先了解下情况,看看俩姑娘的后爹有没有单位,如果有正式工作,发函责令单位严肃处理。
如果没有,街道办要拿出处理办法!
这种侵害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典型问题,咱们必须一管到底、绝不姑息。”
张姐:“小刘说的对!小郑啊,这事儿咱们一定得重视起来。”
福平听的糊涂,到底谁是大小王有些分不清楚。
郑主席没有要在破屋里开大会的想法,问刘姐:“来的时候通知街道办了吗?”
刘姐点头:“我在家给街道办打的电话,这会儿应该也该到了。”
正说着,辖区街道办的人也到了。
福平心里一松,还真不是他爹单位的人。
“郑主席,妇联的各位同志,我们接到通知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街道牵头的干部看着屋内两个收拾得还算齐整,但一直缩在石头身后怯生生的小姑娘,面露唏嘘,随即直奔正题,“我们刚提前去孩子爷爷奶奶家周边摸排过情况,也大概了解了基本情况。
孩子户口跟定量都在后爹那,日常倒也没有打骂,应该说,后爹家里人就没人跟孩子说话。
一天就给一顿饭,大院儿里的邻居偷偷塞两口吃的,后爹他娘就敢堵着门骂。
骂的院儿里的人再可怜,也没人敢给孩子东西吃了。
俩孩子孩子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还好。
心里是疼孙女的,也可怜两个孩子无依无靠,私下动过收留的心思。
但家里两个儿子跟儿媳妇死活不同意,生怕多两张嘴分薄了家里的口粮、票证,拖累自家孩子的日子。
两口子轮番给老人吹耳旁风,还死死拦着老人接手孩子,放话说敢收留就分家,老两口年纪大了,还得靠剩下这俩儿子养老。
所以根本拗不过晚辈,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流落外头,不过隔三差五的还会过来给孩子偷偷送点儿吃的。”
郑主席毕竟是干过基层工作的,一针见血道:“这俩孩子爹娘之前的房子呢?是私房?还是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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