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不动全是问题,深入基层才有答案。
杨远信不着急吃饭,背着手仔细检查了下家里的鸡食槽子。
果不其然,拉开厕所门口的灯泡,能看到鸡食槽子里头有红薯干渣滓。
可这是从粮店买的霉变的不轻不重的那种。
毕竟太重了吃了要死鸡的。
轻微霉变的,都是折价卖给人了。
可在有心人眼里,那就不是用粮食喂鸡嘛。
杨远信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肚子哄饱都费劲的日子,怎么还有人这么想搞事儿呢,难不成人家的粮食吃一顿饱三天?
杨远信心里有了想法,晚饭都顾不上吃了。
看着正帮忙摆筷子的壮壮,突兀的问道:“壮壮,想吃炒鸡蛋吗?”
壮壮眼睛一下大了起来:“炒鸡蛋?想吃!”
说完又有些纠结:“爷,家里鸡蛋不多了。
娘说,天冷,鸡不爱下蛋!”
杨远信摸摸小孙子的头:“没事儿,爷出门捡俩去!”
说完去厨房拿起了个水瓢,在儿媳妇诧异的目光中往门外走:“壮壮想吃鸡蛋,我去借点儿。”
声音还不小,估摸着林老师家都能听到。
刘翠芬进进出出,看完全程也没明白这是演的哪一出。
只老实闭嘴,目送公公出门。
杨远信开门,扒拉开刚到家的福平哥俩,丢下句:“我一会儿回来吃饭!”
就一头扎进了暮色里。
上一回看见爹这么有精神,还是福安结婚的时候。
福平也没担心,谁还能对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有什么坏心眼。
可进家后,看着摆好的饭桌,还有壮壮被忽悠的全过程。
哥俩面面相觑,馋鸡蛋的壮壮倒是老老实实的喝米粥,拒绝了娘给夹的白菜:“我爷说了,一会儿给我炒鸡蛋吃!
用大油炒!”
刘翠芬也不硬劝,明明自家地窖里还有几十个鸡蛋,真要是想哄孙子,也不至于出去现借啊!
搞不懂,难不成,爷孙情还有低谷跟高峰?今儿正好爆发了?
既然是借鸡蛋,想来也不会走远,于是除了壮壮摸上了碗,其他人都老实等着。
等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杨远信带着一瓢鸡蛋回来了。
刘翠芬赶紧上前接住,杨远信一脸郁郁,还不忘安排儿媳妇:“我跟你远宏婶子家借了四个鸡蛋,给孩子们都炒了吧。”
刘翠芬下意识的重复了下:“都炒了?”
杨远信点点头,大跨步的进了堂屋:“福平,先别吃了,跟我进来一下。”
福平有种狼终于来了的感觉。
立马起身跟了进去。
爷俩在里间快快的交换信息。
杨远信先把下午的事儿一说,又说了自个儿刚刚出门探听的情况:“你远宏叔家,下午倒也有人去看了下养的鸡。
跟看咱家一样,仔细检查了鸡食槽子。
郭厨子家就算了,他们家年前给鸡霍霍完了,开春才准备重新养。
许是这个原因,才没人去检查。
可奇怪的是,我问了小罗跟林老师家,可是都没人去检查。
怎么就可着咱们姓杨的?
福平,你在单位得罪人了?”
杨远信不觉着是自己的缘故。
谁没事儿去招惹个马上办退休手续的老好人啊。
福平苦笑:“爹,要是问我自个儿。
我肯定觉着没有。
可得罪人这事儿,也不一定非得是跟谁有矛盾。
保不齐,我这个位置,本身就惹人眼呐?”
杨远信深吸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那就麻烦了。”
是啊,连箭从哪儿射过来都不知道,肯定麻烦。
杨远信也不愿儿子空着肚子坐困愁城:“赶紧吃饭去,我都闻见鸡蛋的香味儿了。
吃饱了再说。”
福平低低应了一声,随着爹出去吃饭。
这顿饭吃的最开心的估计就是壮壮了。
爷爷说话算话,让娘用大油炒了一大盘鸡蛋,香着嘞!
其他人虽然也都分润了点儿鸡蛋,可看着杨远信的样子,心里也都在暗暗猜测。
大人们食不知味的吃了这顿晚饭,三个孩子被奶奶哄进了屋里。
杨远信又主持了家庭重要成员扩大会议。
刘翠芬跟田小芹这会儿不想知道为什么,只想知道这会儿能干什么。
就连福安都开口道:“爹,实在不行,咱们连夜把鸡给宰了算了。
就是粮食怎么藏起来是个问题。”
这话说的,跟乱拳打死老师傅,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管你为了什么呢,只要家里没有超出定量之外的东西,想什么招都不好使。
福平听完之后,眼前一黑。
粮食藏起来绝对不是个问题,只是自个儿怎么摆的,再怎么收回来而已。
看着杨远信了然的神色,淡定的说道:“正好儿,今儿晚上也吃了鸡蛋了,多使点儿力气。
把需要藏起来的东西分出来堆到一起,我来想办法!”
福安犹豫下:“哥,要这么着急吗?”
福平反问:“今儿要是不弄完,你能踏实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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