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之后,俩人打发福安回店里。
哥俩站在门外解决还没抽完的大前门。
抽完一根儿,黄主任要摸第二个根儿被福平制止了:“行了,非得抽够本呀!
回去你再跟王局那摸点儿不就行了。”
黄主任意犹未尽:“估计这个星期,没机会了。”
福平小心的放兜里,大前门这种中档的甲级烟对王局来说,也就是个口粮烟。
对自个儿来说,那就是待客的体面。
福平可不信黄主任抽不起。
只不过做戏这种事儿,看开了就好。
今天从进了门开始,黄主任唱念做打一套套的,不就是为了让自个儿不要再炸毛嘛。
福平又不是愣头青,有台阶就下。
还真能让领导下不了台嘛,再说了起风的日子快要来了,自己这个粮店主任安安稳稳的趴着,多踏实。
福平看看路上这会儿没人,低声问道:“王局这回,算是转正了?”
黄主任看着福平:“那得看你?”
福平莫名其妙:“我?我又不是市粮食局局长!”
黄主任吸溜下鼻子:“你这事儿要是顺顺当当的解决了,那我姨夫就能顺顺当当的坐稳。”
福平乐了:“顺当,你回去就汇报,我一点儿意见没有。
另外再跟咱姨夫说一声,大前门抽着还是有点儿不习惯,哪天能不能给尝尝牡丹或者中华?”
黄主任立马来劲儿了:“你想屁吃呐!我都没尝几根儿。
能抽上局长的口粮烟都不错啦!”
福平不信:“咱姨夫要能坐稳,你小子不也是平步青云,还差几包中华?”
黄主任鄙夷的看了福平一眼:“哥,我是真信你没升官的想法了。
避嫌,避嫌你懂不懂。
我就是能力再强,只要我姨夫在粮食局一天,我就不可能进入领导班子!”
福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心想,你就糊弄鬼吧,你进不了这个粮食局的领导班子,还进不了其他的?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兄弟。
俩人哈哈了两句,确定福平情绪稳定且没有反水的想法后,黄主任拍拍屁股,把扁扁的公文包挂到车把上,放心的撤退了。
福平摸了摸怀里的信封,想起了闺女,这马上要上班的人了,可不能差别的干部一头,手表得准备上!
至于石头,等明年再说。
黄主任不说了嘛,明年只要不捅篓子,肯定还有个年度优秀,优秀的话,申请个手表票不正常嘛。
福平微微一笑,满意的回屋去睡个回笼觉。
至于正常业务,粮柜都是空的,白薯干都能卖完。
所以开门就算是开展正常业务了。
局里宁愿给张手表票,都不愿意给点儿细粮票,看样子,上头粮食依然紧张。
据刚刚黄主任透露,春节前,就是一月初的时候。
全市商品粮库存仅够全城吃4 天,中央紧急从四川、东北跨省调粮入京津,火车昼夜抢运,才稳住城区口粮底线,一季度的粮食调入全程紧绷,各级粮食局领导天天盯调拨报表、控出库量。
好不容易稳定了点儿,就有蠢货又孜孜不倦的搞事儿。
所以这回不但搞事儿的一撸到底,就连福平也没落个好评价。
评价好不好的,福平不介意,对自家而言,落个好结果就行。
周末把手表票拍桌上,红妞高兴的要叫起来了!
这是张上海牌坤表(女士手表)的票,领导还是有心了,这票比男士手表更难弄点儿。
可以凭票买一个上海牌的小盘女士手表(22~26mm 小表盘)。
福平还琢磨着,要是工作顺利的话,要不要给买个自行车。
“糖烟酒公司的大院儿在哪儿来着?”福平扭头问爹。
杨远信早都去探过路了:“离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从羊市口向西进崇文门外大街,一直往北走三百来米,路东就是东打磨厂街口,进街走七八十米路北就到了。”
福平在脑子里画了个路线,还就真不远。
全程基本都是大道儿,那就走着去吧。
想到这,福平问红妞:“今年你们分配工作什么时候开始,拿到毕业证还是提前几天?”
回答的是杨远信:“你问孩子能问个啥。
她最多知道去年是几月份分配工作。
想知道还不如问我呢。
老吴前两天去我办公室了,说是这个月月初,市财贸办跟市糖烟酒公司已经跟食品中专还有财贸学校上报人缺编名额。
这会儿估计学校正在内部统计生源、政审摸底。
具体通知还没发,但是用人计划已经敲定个七七八八了。”
红妞太惊讶了:“那么早?为啥啊?”
这话是有缘由的,要按往年,要 5 月底才报需求,7 月底正常毕业、8 月分配。
杨远信叹口气:“让你们多看报纸,这报纸拿回来不是糊墙,就是引火,上头要干啥,除了打仗,啥事儿没通气过。”
环顾四周,除了石头不心虚,其他几个人,都有些不敢跟老头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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