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梅紧紧闭着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像爬满了蚯蚓。他不敢看,却能清晰地听到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听到李禾绝望的嘶吼,听到周钦压抑的喘息,甚至能“看”到那抹瘦小的身影一点点失去血色,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不过两分钟,周钦的血液就被干尸吸得一干二净。失去血液的支撑,他本就瘦小的身躯猛地缩成一团,像一片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轻飘飘地倒在地上,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粉末。
反观那干尸,在周钦血液的滋养下,干瘪的皮肤渐渐充盈起来,枯槁的肢体泛起血色,原本紧闭的嘴唇甚至微微动了动,竟慢慢恢复了行动能力。
无支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嘴巴,又伸展了四肢,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适应这具久违的躯体。“我信守承诺,答应了那小子,自然会做到。”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尖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液涌出来,在掌心很快凝结成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血珠,泛着诡异的光泽。他将血珠扔向韩梅脚边,伤口便像有生命般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痕。“你们要的东西在这,一会儿自己离开,别来打扰我。”
说着,他贪婪地盯着周钦干瘪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喃喃自语:“多久没尝过人的味道了……这百兽主的血肉,果然鲜美。”
李禾看着韩梅脚边那枚猩红的血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一起,酸涩、愤怒、无力……种种情绪翻涌上来,像要把他的胸膛撕开,最终都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卡在喉咙里,闷得他发疼。
真的值得吗?为了自己复活,又或者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目的,牺牲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他还那么小,甚至没好好吃过几顿热饭,没穿过几件新衣服……
看着无支祁那副贪婪的模样,李禾眼中只剩下憎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一炮崩了这个老东西!思绪一动,他便拼尽所有,调动起体内的法力,哪怕耗光最后一丝力气也在所不惜。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大的情绪波动,还是极致的愤怒冲开了什么桎梏,这次调动法力竟异常顺利,温暖的能量顺着经络奔涌,像找到了宣泄口。他完全没去想这么做的后果——韩梅之前说过,李禾之所以现在还能吊着半口气,全靠这法力在体内循环流转,才迫使魂魄困在体内,促成这种假死未死的状况,没人知道耗尽法力会是什么下场。
一团红光在李禾掌心中凝聚,越来越大,带着灼热的温度,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晚了,什么都晚了。无支祁就跟饿疯了的野兽一样,短短几分钟,周钦那具瘦小的躯体就被他啃得一干二净,连点骨头渣都没剩下,只在地上留下一摊暗红色的污渍。
“去死吧老东西!”
随着李禾的怒吼,由法力凝结的红光脱手而出,像一颗燃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径直飞向无支祁。
无支祁当然早就看到了李禾的小动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仅没有躲闪的意思,嘴角反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竟有一丝期待的感觉。
这一下的力道大得惊人,红光在接触到无支祁的一瞬间将其完全包裹,像个不断膨胀的火球,数秒后“轰”地一声炸裂开来!碎石飞溅,气浪掀得人睁不开眼,无支祁的身体被硬生生炸散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烧焦的恶臭味,熏得人头晕。
巨大的声响让韩梅也为之一怔,他想开口阻止李禾,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混乱中,一缕微弱的金光从爆炸的中心飘了出来,失去了血肉的载体,它像条受惊的小鱼,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径直向上飞去,直至消失在石室顶端的黑暗中。
韩梅的思绪乱成一团麻,还没从周钦牺牲的冲击中缓过来,可刚才无支祁那抹得意的笑,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如果说这攻击对他造不成伤害,他可以当作是对方的轻蔑,可无支祁不可能想不到,这攻击足以将他的躯体轰得粉碎。真的只是低估了李禾的力量吗?
不,绝对不会这么简单。韩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进入石室后发生的事情重新在脑海里复盘——突然,他想到了干尸说过的一句话:“上一个来的人给我带来了承诺,我很满意。”
而且他很确定“我们能给他带来什么”,难道说,他们不是无支祁被困在井下后见到的第一批人?那上一个人是谁?又给他承诺了什么?
思绪似乎陷入了僵局,韩梅排除了几个不合理的选项,感觉依旧解释不通。他只好将时间继续向前推,想起无支祁之前说的话:“一个道士,一个石中花,一个百兽主……”
还有之前那个流浪汉也说过,李禾是“石头开花”。韩梅知道自己陷入了逻辑误区——若是无支祁能看穿李禾体内的神魂,倒不稀奇,可“石头花”又是什么鬼?
等等,抛开他知道他们身份这一点不提,《古道杂论》里怎么会记载着取无支祁血的方法?这点本身就特别可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