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里的陈年豆干还剩五十斤,”杨永革往账本上写,“新做的枇杷豆干有两百斤,山楂的一百五,桂花的三百,够不够?”傻妞扒着算盘珠子算:“一千斤还差三百,咱让短工们加把劲,三天准能凑齐。”
正说着,王婶抱着个布包来了,里面是件给傻妞做的新棉袄,面上绣的石榴花栩栩如生。“天快凉了,给你做件厚的。”王婶摸着布面笑,“我家那小孙子天天念叨你的酸豆干,说比糖葫芦还好吃。”傻妞往她手里塞了包新做的芝麻糖豆干:“给小孙子当零嘴,甜的不酸。”
傍晚苏先生从拙政园回来,手里捧着盆红枫,叶子红得像火。“这盆枫树种在院里,秋天看正好。”他把花盆往石榴树旁放,“京城的枫叶红得烈,苏州的红得柔,倒像极了你们的豆干。”
傻妞赶紧端出冰镇的石榴汁,往里面加了片薄荷叶:“苏先生尝尝,刚榨的,加了桂花蜜。”苏先生喝了口,眼睛亮起来:“这汁子比琼浆玉液还好喝!明儿我要带两罐回京城,给我那小孙女尝尝。”
夜里关了铺子,两人坐在院里的红枫树下,听运河上的船桨声。杨永革往傻妞手里塞了块烤豆干,是用苏先生带来的京城花椒做的,麻得人舌尖发麻,却停不下来。“苏先生说明年要在京城开家‘豆香居’分号,让咱去个人掌勺。”杨永革的声音混着桂花香,软软的。
傻妞嚼着豆干笑:“让阿秀去呗,她学东西快,还懂江南的味。”她往红枫树叶上看,月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流动的画。“你说咱要是去了京城,能做出带京味的豆干不?”
“能。”杨永革往她肩上靠了靠,“就像在苏州能做出带苏味的豆干一样,到了京城,咱就加芝麻酱、加韭菜花,让豆干也染上皇城根的气。”傻妞被逗笑了,往他胳膊上拧了下:“就你能,先把这一千斤豆干做好再说。”
接下来的三天,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短工们从早到晚晾豆干、翻酱缸,阿秀守着烤炉,把山楂豆干烤得外焦里嫩,狗剩则负责挑拣豆子,颗颗饱满得像小元宝。傻妞和杨永革则在灶房里熬新酱汤,往里面加了苏先生带来的京城黄酱,酱香味混着江南的桂花,浓得化不开。
第三日傍晚,一千斤豆干终于码齐了,装了满满二十个木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李秀才写的“豆香居赋”,墨香混着豆香,飘得满码头都是。苏先生带着伙计来验货,打开箱子看,见豆干码得整整齐齐,油纸包上的红戳鲜亮,满意得直点头:“就冲这品相,京城的铺子准能卖疯了!”
装船时,傻妞往每个箱子里都塞了包桂花糖,说给船上的伙计们当零嘴。苏先生握着她的手笑:“傻妞掌柜的这份心,比豆干还甜。”他从袖袋里掏出张银票:“这是订钱,余下的等豆干卖完了,我让人给你送来。”
傻妞接过银票,指尖有点抖,这是“豆香居”做的最大一笔生意,比在古镇时一年赚的还多。杨永革拍了拍她的肩,眼里的笑藏不住:“往后的日子,会更红火。”
船开时,苏先生站在船头挥手:“明年开春,我来接你们去京城!”傻妞和杨永革站在码头,看着船越走越远,帆上的“苏记”旗号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颗跳动的星。
回铺子的路上,傻妞见巷口的桂花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金毯。她捡起朵桂花,夹在账本里,说要留着做纪念。杨永革往她手里塞了块刚烤的核桃豆干:“尝尝,新做的,加了苏州的香榧,香得很。”
夜里,傻妞趴在柜台上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杨永革在旁边给她研墨,见她算到高兴处,嘴角都翘起来,像颗熟透的石榴。“咱给二柱和石头寄点银子吧,”傻妞突然说,“让他们把古镇的铺子翻新下,再雇个伙计。”
杨永革点头:“再寄点苏州的点心,让他们也尝尝江南的秋。”他往窗外看,红枫树叶在风里晃,月光透过叶缝照进来,落在账本上的“豆香居”三个字上,亮得像撒了层金。
过了几日,周先生带来个好消息,说苏州府要举办“江南风味大赛”,让傻妞也去参赛。“要是能拿个头奖,‘豆香居’的名声就能传遍江南了!”周先生摇着折扇笑,“我已经给你报了名,下个月开赛。”
傻妞眼睛一亮,往灶房跑:“我得琢磨个新花样!要让评委们吃了就忘不了!”杨永革跟着她,见她翻出窖里的陈酱缸,说:“咱用三年的陈酱,加今年的新桂花,再掺点苏州的松子,做个‘三生豆干’,寓意咱从村里到古镇再到苏州,三生三世都做豆干!”
杨永革笑着点头:“这名字好!既有念想,又有味道。”他往酱缸里撒了把松子,油亮亮的滚在豆干上,像撒了把碎金。“我再去山里采点野栗子,加在豆干里,甜糯糯的,准出彩。”
接下来的日子,傻妞天天围着酱缸转,试了一遍又一遍。有时栗子加多了,豆干变得软乎乎的;有时桂花放少了,香得不够透;急得她直跺脚,杨永革就给她烤块芝麻豆干,说:“慢慢来,好味道得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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