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当即就沉下了脸,终于认真了几分。“吾倒是小瞧了你们,连献祭一事都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既然如此,你们还敢跑来古域送死?”
“固步自封是死,寻求机缘也是死,何不大胆试一试。
不到最后一刻,又怎知没有机会?”
这番言论倒让陆修刮目相看了,突然就起了恻隐之心。“吾不是好杀之人,现在离开,可以饶你一命。”
无羁山一战,凌钧见识过陆修的实力,不觉得自己会败在他手中,于是底气十足的提出要求。“本座可以离开,但要带小瑾一起!”
陆修冷声回应:“你带不走她。”
“为何?”
“她是吾妻,吾怎会让你带走。”
“呵~”凌钧这么不苟言笑的人,都要被他无耻的嘴脸逗笑了。“陆修,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接近她的目的了吧?
她不过是你从万千修士中选出来的祭品,不过是你取悦时轮的筹码,何必装深情?
如今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也该还她自由了!”
凌钧此刻还不知道陆修和时轮是同一个人,以为陆修只是时轮的神使,专门为他物色献祭的人选。
陆修不接话,而是反问:“凌峰主就这么为她着想?”
凌钧坦然回应:“她是本座的弟子,本座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闻听此言,陆修不屑的勾勾嘴角,然后围着凌钧转了一圈,像是要极力看穿他的伪装。“仅此而已吗?”
凌钧被盯得头皮发麻,目光紧随陆修的身影。“你想说什么?”
“听闻凌峰主对自己的爱徒动了凡心,不知是真,还是假?”
看似询问,实则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仿佛在说:我陆修的女人你也敢肖想?
凌钧可不管他心里的那些情绪,该怼还得怼。“这是本座与小瑾之间的事,何须你来过问!”
这态度,完全无视了陆修,衬得他像个小丑。
陆修机关算尽,不惜用抹除记忆这种下作手段,才换来与舒瑾的和平相处。
而凌钧什么都没有付出,甚至多次打压和刁难舒瑾。
舒瑾却对他情根深种,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护他周全。
如此巨大的反差让陆修心里特别不舒服,忍不住要跟凌钧掰扯几句。“凌峰主为师,为长;而舒瑾为徒,为幼。
你对自己的徒弟动凡心,岂不是为老不尊?
而她对自己的师尊生情愫,岂不是为幼不敬?
你们这些凡人,受世俗禁锢,受伦理纲常所扰,真的能接受这段师徒情吗?”
陆修想以此劝退凌钧,没想到凌钧油盐不进。
“只可惜,本座不是你口中的凡人,不受任何桎梏。
而她也不是那顽固不化,终日将礼仪廉耻挂在嘴边的人。”
“你是一峰之主,宗门翘楚,一言一行都影响着整个宗门。
你可以不在意,但你的宗门不在意吗?门下的弟子也不在意吗?”
“你想用宗门威仪来压本座?”
陆修胜券在握。“这就是事实。舒瑾跟你回去,不会有好结果。”
凌钧直接回怼:“难道要留在你们身边,受你们迫害吗?”
真是油盐不进,好赖不分。
陆修重重的叹息一声,又道:“她是吾妻,吾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纯粹是自我感动。
“你的妻?”凌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小瑾虽然懦弱、胆小,但她绝不会屈服于强权。
你禁锢得了她一时,却控制不了她一世。”
这话可戳到了陆修的肺管子,当即就不乐意了。
沉下脸,眼神阴鸷的盯着凌钧。“你觉得吾利用了她,算计了她?”
凌钧冷笑着反问:“难道不是吗?”
“那吾就要问问凌峰主了,你留她在身边,又是何用意呢?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吗?”
陆修的那双眼,仿佛能洞穿世间的一切。
凌钧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那是自然!”
无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陆修看出了他的心虚,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凌钧只感觉毛骨悚然,立马追问:“你笑什么?”
陆修收敛起笑意,意味深长的打量他。“吾只是突然觉得,凌峰主的演技也很不错,都能与吾旗鼓相当了。”
随即叹息一声,在凌钧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补充:“说来,舒瑾也真是可怜。
只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费尽心力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到头来,也不过是件容器,不过是你这个师尊的问路石。
在你身边和在吾身边,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跳进另一个囚笼。”
听到这些话,凌钧特别震惊,他与陆修素无交集,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心里的那点小秘密?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暴露,于是装作听不懂的模样,继续跟陆修周旋。“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彼此彼此。”见凌钧如此嘴硬,陆修直接使出了杀手锏。“敢问凌峰主,你对舒瑾又有几分真心?
你的手段就很光彩吗?
若是让她知道凤梧还活着,你猜,她会不会跟你翻脸?
若是让她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她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你猜,她会不会厌恶你?”
一连四问,问得凌钧哑口无言。
‘他怎么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怎么知道凤梧还活着?难道他去过极寒之地了?’凌钧慌了,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若是让舒瑾知道这些事,那他筹谋多年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是外来者?难道他能自由出入极寒之地?’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不!不可能!传送阵已毁,若无人打开通道,任何人都不可能从里面出来。
陆修只是一介妖兽,不可能有这等实力。
难道是时轮在帮他?
那就更不可能了,时轮怎么可能会为这点小事出手。
莫非他的身份另有蹊跷?’
凌钧的脑子都快炸了,眼前的情况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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