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棠的酒会，
地点换到了孙太太的私人庄园，温榆河畔，占地几十亩，光草坪就铺了上万平米。
庄园是孙太太丈夫送她的十周年结婚纪念礼物，光装修就花了三年，据说光是从意大利空运来的大理石就砸了上千万。
今晚名义上是为公爵夫人饯行，实际上是孙太太在秀肌肉，你公爵夫人不是牛吗，我让你看看，京城的名媛过的是什么日子。
柳如烟到的时候，庄园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辆挨一辆，车牌号一个比一个扎眼。门童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拉开车门的姿势像是训练过上千遍。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港城那个老师傅做的，收腰，露背，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耳垂上戴了一对珍珠耳钉，陆鸣兮送的。锁骨上那枚痣露在外面，她没遮。
她走进去，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从两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雪茄的味道，混着名贵的香水气息，浓得化不开。
孙太太迎上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晚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胸针，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她上下打量着柳如烟，目光毫不掩饰。
“柳小姐，你今天真好看。难怪陆鸣兮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柳如烟笑了笑。“孙太太今天也好看。这枚胸针，是卡地亚的吧？”
孙太太的笑容顿了一下。“你眼力不错。我先生去年拍卖会上拍的，说是限量款。”
“限量款好。不会撞。”柳如烟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孙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祁幼楚今天也来了。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裙，头发扎着低马尾，素面朝天，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沈知意站在她旁边，穿了一件白色的改良旗袍，端庄得体。两个人看着柳如烟在人群中周旋，谁都没有说话。
“幼楚，你觉不觉得，柳如烟今天有点不一样？”沈知意的声音很轻。
祁幼楚端着酒杯，没看她。“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以前她来这种场合，是被动的，谁找她说话她跟谁聊。今天是主动的，她在挑人。”
祁幼楚喝了一口香槟。“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需要躲了。”
酒会过半，有人提议玩个游戏。孙太太让人抬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面装满了纸条。她说每张纸条上写了一个问题，抽到的人必须如实回答，不敢回答的罚酒三杯。
这种游戏在京圈酒会上很常见，表面上是活跃气氛，实际上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纸条是提前写好的，想整谁就写谁的问题，抽签不过是演戏。
柳如烟被第一个抽中。孙太太亲自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念了出来。“柳小姐，请问你和陆鸣兮，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柳如烟。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接过话筒。“很久了。久到记不清。”
孙太太笑了笑。“记不清？那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她顿了顿，“听说你以前在港城，是萧正峰的私生女。后来才认祖归宗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厅里更安静了。祁幼楚端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沈知意低下头，嘴角微微翘着。柳如烟看着孙太太，目光很静。“是真的。”
孙太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柳如烟会这么直接，不躲，不闪，不解释，直接承认。
“我是萧正峰的私生女。我在港城长大，后来去了青石峪，再后来到了北京。我认识陆鸣兮的时候，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他家世好，是因为他这个人好。”她看着孙太太。“孙太太，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孙太太的笑容僵住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晚棠接过话筒，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下一个下一个。”
祁幼楚放下酒杯，嘴角微微翘着。沈知意看着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祁幼楚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游戏继续。第二个被抽中的，是孙太太本人。纸条上的问题是，您和您先生，最近一次吵架是什么时候？为什么？
孙太太的脸色变了。她先生在外面有人的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但没人敢当面提。她端着酒杯，犹豫了一下，笑了笑。“吵架？我们不吵架。我先生对我很好。”
“是吗？”一个慵懒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都转过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长得很惊艳，眉眼间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周知非。周知非居然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慢走进来，目光扫过人群，在孙太太脸上停了一下。“孙太太，我听说你先生在巴黎，和一个模特在一起。上周的事。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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