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的笑容逐渐消失，那种从容的姿态正在被其他的情绪取代。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邓布利多的力量在这么多年后依然如此稳固，那种如同古老山脉般不可撼动的魔力核心，让他感到了一种几乎难以忍受的不悦。
“你觉得你能够阻止我？”他的声音在咒语碰撞中响起，带着一种正逼近极限的锐利，“你一直都在阻止我，但每一次，我都重新站起来了。”
“因为每一次，你都在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只要你还愿意回头，就还有机会。”
对此，伏地魔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中没有愉悦，只有一种如同岩浆般灼热的冷意，他的魔杖猛地一挥，那头即将崩溃的墨绿色巨蛇在最后一刻陡然改变了方向，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蛇形光芒，如同暴雨一般向哈利·波特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些光芒的速度之快，几乎如同一道道在黑暗中无声滑行的毒牙。
哈利举起魔杖试图防御，但那道红光在杖尖才刚刚亮起，就被七八条细小的蛇形光芒扑灭了。
与此同时，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些蛇形光芒并没有毁坏他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剥夺他的生命，但它们却携带着魔力，顺着他的魔杖、他的皮肤，涌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接着，他绿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就如同被墨汁浸染过一般，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光芒正在那里翻涌，如同一个被强行塞入容器的灵魂正在试图寻找出口。
然后他开口了，那声音不再是波特，而是伏地魔，嘶哑而冰冷，如毒蛇吐信。
“邓布利多，你愿意为了拯救这个男孩，杀死他吗？”
一瞬间，预言厅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就仿佛凝固了。
凤凰社的成员们纷纷僵住了，魔杖的尖端指向哈利，却又不敢真的施咒。
穆迪的魔法眼在眼眶中疯狂转动着，唐克斯的脸色变得苍白。
卢平的手指在魔杖握柄上收紧了又松开，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小天狼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中的魔杖紧紧握着，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定在哈利那张被附身的脸上。
“汤姆，”然而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变化，就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在面对棋盘上最复杂的局面时表现出的那种沉静，“你知道这一招对我不起作用。”
“是吗？“伏地魔的声音通过哈利的嘴唇发出，那种对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由都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不适。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看？试试看你能不能用一个可能杀死他的咒语来阻止我？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的生命，你大可以现在就施咒。”
邓布利多没有移动。
他站在那里，银白色的胡须在星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注视着那个被附身的男孩。
他的魔杖依然保持着指向的状态，但杖尖的光芒没有释放，仿佛正在等待某个他无法预见却正在酝酿的转折。
而哈利，就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绿色的眼睛被伏地魔附身在他体内的墨色暗流覆盖，嘴唇蠕动着，就如同正在与这份不属于他的意志进行一场无声的搏斗。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气氛僵持到所有人都在纠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哈利的身体忽然猛地晃了一下。
仅是下一秒，那种蛇形光芒的残余魔力就宛如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排斥出一般，从他的鼻子、眼睛、耳朵渗出，化作黑雾，直至飘散在空气中。
哈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膝盖弯曲，几乎就要跌倒在地。
罗恩和纳威几乎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拉住了他。
“哈利！”罗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哈利的呼吸急促而凌乱，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绿色，但脸色依旧苍白。
半晌，他才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向他聚拢的面孔，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校长先生，他……他占据我的意识后就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让我投靠他。”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即便我明确说了不愿意他也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念叨，可能是被他念烦了，我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忽然就挣脱了他的控制。”
而这个理由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唯独邓布利多的神色恢复了明显的温和，只见他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哈利，你刚刚战胜了一个强大的存在。”
就在这时，预言厅入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康奈利·福吉带着一群魔法部的官员以及十多名傲罗匆匆步入预言厅，他的圆顶礼帽夹在臂弯里，衣领略微有些歪斜，仿佛是在匆忙中赶过来的。
他的目光在扫过满目狼藉的预言厅时明显凝滞了一瞬，然后落在那些倒地的食死徒身上，最后落在预言厅中央那个正收起魔杖的身影上。
伏地魔站在那里，血红色的竖瞳与福吉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那一瞬间，福吉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手指在臂弯里的圆顶礼帽上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不可能，”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这不可能是真的。神、神秘人他……他应该已经……”
“死了？”伏地魔接过他的话，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你就是魔法部的部长福吉吧？我听我的下属说，你只愿意相信那些你愿意相信的东西，无论那件东西的存在是否真实。”
说着，他微微侧过头，血红色的竖瞳扫过那些正在迅速将他包围的魔法部傲罗，嘴角的上扬的弧度不由又加深了几分：“我知道，今天的局势不在我这边。”
“但下一次，情况将会有所不同。”
话落，他的魔杖微微抬起，一道黑色的光芒就在他周身迅速凝聚，并随着那道光芒变得越来越浓郁，他的身形也吞没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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