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握住他的手。
凌寒的手很冷,像冰,但握得很用力。
“另外,”凌寒松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数据芯片,递给彦卿,“这是我整理的,关于虚陵内部最近三个月的人员调动和异常事件记录。里面有些东西……可能对你们有用。”
彦卿接过芯片,入手冰凉。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不信任虚陵的某些人了。”凌寒的眼神冷了下来,“冰牙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背后肯定有内应,有保护伞。在查清楚之前,这份资料放在我手里不安全。放在罗浮……或许更合适。”
他顿了顿:“就当是,为冰牙赎罪。”
彦卿握紧芯片:“我会交给素裳将军。”
凌寒点头。然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观景台出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彦卿骁尉,明天的比赛……祝你们好运。”
然后身影消失在门后。
彦卿独自站在观景台。
舷窗外,一艘星槎正缓缓驶过,尾部的推进器喷出淡蓝的离子流,在星空中划出长长的轨迹,像眼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芯片。
很小,很轻,但感觉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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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舱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舰内彻底进入静默模式,走廊的照明调至最低,只有脚下有微弱的导向光带,像萤火虫的痕迹。
彦卿打开舱门,里面一片黑暗。
他关上门,没有开灯,只是走到床边坐下。
黑暗很浓,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以彦卿如今的感知,即使在绝对黑暗中,他也能看清轮廓。
他从怀里取出凌寒给的数据芯片。
芯片表面有虚陵的冰花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他没有读取设备,但能感觉到芯片内部有微弱的灵能波动——那是加密的痕迹。
他想了想,将芯片塞进训练服的内袋。
然后躺下。
床很硬,是标准的云骑制式床铺,只铺了一层薄垫。但他习惯了,甚至觉得这种硬度能让他保持警觉。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无法平静。
白天的战斗画面还在回放。
素裳的话在耳边回响。
凌寒的眼神,冰牙腰间的光斑,观察团里那双暗紫色的眼睛……
以及,他自己体内的力量。
寂灭星尘之力。
终结之力。
景元将军知道答案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他?
谜团像藤蔓,缠绕得越来越紧。
就在思绪翻腾时——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舰内,是舰外。
在星空中。
彦卿猛地坐起。
他走到模拟窗屏前——屏幕显示的是罗浮玉界门的实时影像。一切如常,星舰穿梭,流光如织。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波动……很熟悉。
和星尘之力同源。
它在呼唤。
从星空的深处,从虚空的彼岸,从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彦卿的手按在窗屏上。
屏面冰凉。
但那股呼唤是温热的,像血,像心跳。
它在说:
来吧……
归来吧……
回到你该在的地方……
声音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共鸣。
彦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后退两步,跌坐在床上。
呼吸急促。
额头渗出冷汗。
那股呼唤……太近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近。
它就在附近。
在竞锋舰周围。
在星空中。
等待。
---
同一时刻。
竞锋舰外,三千公里处。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星舰,正静默悬浮在陨石带的阴影中。
舰桥内,灯光昏暗。
一个身影站在观测窗前。
他——或者说,它——穿着深紫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很薄,颜色很淡,像死人的皮肤。
它看着观测窗上显示的影像:竞锋舰的轮廓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感觉到了吗?”它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身后,另一个身影躬身:“感觉到了,大人。共鸣反应很强,比预计的提前了三天。”
“很好。”它抬起手——那只手包裹在深紫色的手套里,但能看出手指异常修长,关节处有细微的突起,不像人类,“种子已经发芽。接下来,就是浇灌的时候了。”
“大人,要启动‘捕网’吗?”
“不。”它放下手,“还太早。要等它长得再壮一些,等它和宿主的融合再深一些。然后……”
它顿了顿,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然后,我们就能收获一颗……成熟的果实。”
它转过身,走向舰桥深处。
“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黑色星舰依旧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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