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以谈合作的名义,去凯悦酒店住了几次,每次都特意要求31楼的房间,就是为了观察32楼的布局。赵立明回忆道,酒店的通风系统是中央空调,31楼和32楼的通风管道是相连的,只是中间有一个隔断阀。我趁酒店维修人员检修管道的时候,偷偷溜进消防通道,记下了吊顶内通风管道入口的位置,还拍了照片。为了获取精准的管道结构图纸,赵立明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找到了当初负责酒店装修的施工队负责人,以咨询办公楼通风改造为由,拿到了完整的通风管道设计图。图纸上标注了管道的直径、长度、转弯角度,还有隔断阀的位置。我发现,只要关掉隔断阀,31楼到32楼的管道就是通的,而且那段管道刚好避开了酒店的监控盲区,爬行的时候不会被拍到。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立明开始了周密的准备。他买了一套特制的紧身夜行服,材质轻便透气,还能减少在管道内爬行时产生的摩擦声;又网购了专业的登山靴,鞋底有防滑纹路,能在光滑的管道内壁保持稳定;为了避免留下毛发和皮屑,他甚至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还特意去理发店做了彻底的清洁。我还特意在自己郊区的别墅里,按照管道的尺寸,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模拟通道,每天晚上都在里面练习爬行。赵立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走火入魔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杀了他,怎么伪造现场,根本没想过后果。
案发当晚,赵立明提前预订了凯悦酒店3108房间,和刘天成的3206房间仅隔一层。他特意打扮成商务人士的模样,提着一个装有夜行服、登山靴和工具的公文包,顺利办理了入住。进房间后,他先检查了房间内的监控,确认没有异常后,便开始等待时机。刘天成习惯晚上十点以后处理工作,那时候他会关掉房间里的大部分灯,而且不会轻易开门。赵立明说,我一直等到十一点半,估摸着他应该已经忙完了,就开始行动。
他换上夜行服和登山靴,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撬开了房间卫生间吊顶内的通风管道入口。入口比我想象的要小,我费了点劲才爬进去。管道里一片漆黑,我打开了头上的微型手电筒,光线很弱,刚好能照亮前方的路。管道内狭窄潮湿,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每爬一步,都能感受到管道壁的冰冷和粗糙。里面空间太小了,只能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都被磨得生疼。我按照图纸上的标记,慢慢向32楼移动,中途经过隔断阀的时候,用工具轻轻拧开了阀门,过程很顺利,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爬了大约十分钟,赵立明终于到达了3206房间的通风管道出口,位置就在客房的衣柜上方。我先侧耳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只有轻微的翻书声,说明他还没睡。我慢慢推开出口的盖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况。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刘天成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背对着衣柜的方向。赵立明深吸一口气,趁着刘天成低头翻书的瞬间,从管道里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他听到动静,刚转过头来,我就冲了上去。赵立明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恐惧,有悔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我用事先准备好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他挣扎得很厉害,双手胡乱挥舞,把桌子上的文件和水杯都打翻了。我当时很害怕,怕他喊出声,就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他,直到他不再挣扎。
确认刘天成没有了呼吸后,赵立明的大脑一片空白,愣了足足几分钟,才想起要伪造现场。我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把房间里的痕迹清理干净,把打翻的文件整理好,水杯放回原位。然后,我走到门口,用刘天成的手指按在了门锁上,反锁了房门——这种智能门锁,只要有指纹就能反锁,事后很难发现破绽。做完这一切,赵立明再次爬上通风管道,按照原路返回3108房间。回去的时候,我心里很慌,爬得比来的时候快,不小心撞到了管道壁,手上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灰尘和水泥碎屑。但我那时候只想赶紧离开,没心思清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赵立明立刻脱掉了夜行服和登山靴,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里,又用酒店的浴巾反复擦拭了自己的身体和双手,试图清除所有痕迹。我把密封袋藏在了公文包的夹层里,打算第二天退房后,找个偏僻的地方烧掉。可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就查到通风管道,还提取到了我的指纹和纤维。
赵立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他低下了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从指缝里传出压抑的呜咽声。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现在想想,其实有很多解决办法,我不该一时冲动,走上这条不归路。刘天成虽然对不起公司,但我也没有权利剥夺他的生命。我对不起他的家人,也对不起我自己的家人……陈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审讯室里只剩下赵立明的哭声,和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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