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上级文件，被李干事亲手送到了福利院办公室。
文件纸页崭新，字迹印刷清晰，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经上级研究决定，派赵伟同志接任福利院院长一职。
原院长叶凡调任副院长，协助新院长开展各项工作。
叶凡接过文件，指尖拂过纸面的油墨字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恼怒，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缓缓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一角，抬眼看向李干事，不紧不慢地说道：“李干事，对于上级的这个安排，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个人这边，打算辞职。”
“凡子，你这可万万使不得。”李干事闻言，立马皱起眉头，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急切地劝说道，“我跟你相识也有好几年了，谁不知道这福利院是你一手拉扯起来的？从当初的破败不堪，到现在的衣食无忧、井井有条，哪一样不是你费心费力换来的？上面这么安排，说实话，我心里也替你憋屈、生气，但上级的命令我也没法更改，不过我特意打听了，这个赵伟就是过来镀金的，背景硬但没什么真本事，不出三年，肯定会调去更好的单位，到时候这院长的位置，还得是你的啊。”
叶凡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李干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打算辞职，您常年在体制内，应该比我更清楚，有第一次这样的安排，就难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等待和内耗上。”
李干事看着叶凡笃定的神情，心里也明白，叶凡说的是实情。
这种“过渡性”的安排一旦开了头，后续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变数，叶凡不想委屈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他叹了口气，便没有再继续劝说：“凡子，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就不再多劝了。对了，你辞职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是想换个单位，还是打算做点别的？”
“李干事，我暂时没什么具体的想法，就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松松劲儿。”叶凡含糊地笑了笑，补充道，“您也知道，我会打猎的本事，总能混口饭吃，生活上您不用担心。”
“那倒是，这几年你为了福利院，真是操碎了心，没日没夜地忙活，确实该好好歇一歇了。”李干事看着叶凡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由衷地说道。
“对了，李干事，还有件事我得跟您先说清楚。”叶凡话锋一转，“福利院隔壁的那个院子，是我个人的私产，之前一直无偿借给福利院用，这次我辞职，打算把院子收回来，您看没问题吧？”
“这有什么问题。”李干事立马摆手，“那院子本来就是你的，你当初无偿借给福利院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你想收回去，那是你的自由，合情合理，我这边没任何意见。”
两人又围绕福利院的后续琐事聊了几句，李干事见叶凡心意已决，便不再多留，起身离开了福利院。
叶凡要辞职、还被新人顶替院长位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
没一会就传遍了福利院的每个角落，瞬间让整个福利院都沸腾了。
福利院里负责照料孩子们的大妈、大姐们，一个个红着眼眶，簇拥着找到叶凡的办公室，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一群年纪稍大的孩子懂事地抹着眼泪，年纪小的则直接扑到叶凡腿边，抱着他的衣角哭着喊：“院长哥哥，你不要走，我们不要新院长，就要你。”
还有几个性子执拗的大妈，拍着大腿说要组团去上级部门上告，替叶凡讨个公道，不能让有心人就这么欺负了。
叶凡走出办公室，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众人，缓缓抬起手压了压。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家别冲动，也别哭，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跟别人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继续说道，“福利院有王主任在，还有各位大妈、大姐们照看着，孩子们肯定不会受委屈，新院长来了之后，也会把这里管好的，大家放心。”
他耐心地站在院子里，跟众人细细解释，从福利院这些年的变化，说到孩子们未来的成长。
又安抚着大家的情绪，劝大家以孩子们的安危和前途为重，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不妥的事。
就这么软言细语地劝了好半天，众人脸上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去。
只是那份舍不得叶凡离开的情绪，却越发浓重。
每个人的眼里都满是留恋，看着叶凡的眼神里，既有感激，又有不舍。
最后，叶凡看着大家，再次提起院子的事：“还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隔壁那个院子是我自己的私人房产，之前借给福利院用了这么久，现在我要收回来了，还请大家多理解。”
“叶院长，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该收。”
“是啊，你都免费让我们用了这么多年，已经够意思了。”众人一听，纷纷点头附和，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脸上全是支持的神色。
邢大爷和张大爷得知了消息后，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当场就想要去找他们的老战友，想让老战友们给叶凡主持公道，好好治治这些搞“歪门邪道”的人。
叶凡闻讯赶紧跑过去拦住两人，笑着劝道：“大爷，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这次辞职，也确实想趁机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而且我就住在对门，以后咱们随时都能见面，有事您喊我一声，我立马就过来了。”
两人架不住叶凡的再三劝说，又看他确实没有委屈的样子，只好作罢，只是心里依旧替他愤愤不平。
当天下午，李菲菲、李卿卿还有李霞三人，也拿着早已写好的辞职申请，找叶凡办了离职手续。
作为福利院的院长，叶凡本就有审批院内正式工离职的权限，他看都没没看，便签了字。
办完离职手续后，三人没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找到了王主任，跟她说明了想法：“王主任，我们四人的岗位都是正式编制，空着也可惜，您帮着找四个胡同里或者院里比较困难的烈士家属，让他们来顶替我们的岗位吧，也能给他们家里添份稳定的收入。”
王主任本就闻言当即点头答应，立马着手联系合适的人选。
与此同时，关于糯糯和米米的领养手续，也在李干事和王主任的热心帮忙下办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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