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站在废墟中央，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那一通砸毁马戏设施的动作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帐篷碎了，旋转飞椅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铁架子，连那块写着“千年神猴”的广告牌也被他一掌拍得稀巴烂。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眉头越皱越紧。
赵昊见状，知道不能再拖了，赶紧开口：“你那根棍子……不在你手里。”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戳进大圣耳朵里。他猛地转头，眼神凌厉：“你说什么？”
“金箍棒。”赵昊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语气平稳，“你现在手里这根是幻影，真家伙早就被人调包了。你被关这些年，早有人动了手脚。”
大圣瞳孔一缩，整张脸瞬间阴沉下来。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吧一声响。“何方贼子，敢动俺老孙的宝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怒意。
唐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这回不是抑郁是暴怒了。”
洛璃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搭在腰侧，那里别着她从学院带出来的驱妖符——虽然不知道对齐天大圣有没有用，但以防万一。
赵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我们也刚查清楚不久。当年把你封在这儿的人，顺手把金箍棒弄走了，具体是谁、去了哪儿，没人说得准。我们只知道，它没被销毁，也没留在原地。”
大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闭上眼，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纹，像是火焰在皮肤下游走。他呼吸放缓，鼻翼微动，仿佛在嗅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眼，目光如电射向东南方向。
“有味儿。”他说，“淡淡的，断断续续，但确实是俺那根棍子的灵性残留。往那边去了。”
“那就追呗。”赵昊耸肩，“反正现在也没别的线索。”
“带路！”大圣一把抓住赵昊手腕，力气大得差点把他骨头捏碎。
“哎哟喂轻点！我可是救你出笼的恩人，不是坐骑！”赵昊一边挣扎一边喊，“而且不能飞啊大哥，现在天上全是无人机，你一个筋斗翻上去，明天热搜就是‘疑似外星生物入侵地球’，咱们全得进局子喝茶。”
大圣一顿，松开手，环顾四周——破败的营地、倒塌的围栏、远处城市边缘闪烁的霓虹灯，还有地上那个扫码投喂的二维码牌子，正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他冷哼一声：“这世道，连个猴子都要靠人施舍过活？”
“不止猴子。”唐果插嘴，“前两天我还刷到有人直播喂流浪猫，打赏满一千就亲一口。”
“荒唐！”大圣怒道，“俺老孙纵横三界之时，哪见过这等歪风邪气！”
“时代变了嘛。”赵昊拍拍裤子站起来，“以前你是神话人物，现在你是流量素材。要我说，他们还算客气的，没给你开美颜滤镜直播带货。”
大圣瞪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就朝林子边走。
“等等！”赵昊赶紧叫住，“咱得低调行事。你这一身气势往外散，十里外的野狗都得报警。再说了，深山老林不好走，万一碰上护林员盘问怎么办？”
“护林员？”大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是天庭巡山的差役？”
“差不多意思。”赵昊点头，“穿绿制服，拿电筒，见你非法露营直接开罚单。不信你看我手机。”说着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我们现在的位置，属于城市生态保护区，晚上擅闯属于违法行为。”
大圣眯眼看着屏幕上那个蓝色光点，一脸难以置信：“你们凡人，竟用这小盒子认路？”
“不止认路，还能点外卖。”唐果抢答，“你想吃烧烤不？我现在就能叫一份送到山脚下。”
“闭嘴。”洛璃拉了她一把，“别刺激他了，他已经够炸的了。”
大圣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既已脱困，也不争这一时快意。便依你，步行前往。”
赵昊咧嘴一笑：“这才对嘛，融入社会第一步，遵守交通规则。”
四人开始沿着林间小道往东南方向走。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大圣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都不带声响，像是踩在空气上。赵昊紧跟其后，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指南针。洛璃和唐果殿后，一个警觉地扫视四周，一个边走边偷偷录视频。
“我能发抖音吗？”唐果小声问。
“不能。”洛璃斩钉截铁。
“可这可是齐天大圣真人出街诶！绝对爆款！标题我都想好了——《昨晚我在山里偶遇孙悟空》。”
“你发出去，明天全国记者都来挖坟。”赵昊头也不回地说，“到时候别说金箍棒，连你家祖坟都要被直播打卡。”
唐果撇嘴，收起手机。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山路越来越窄，两旁树木愈发密集。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脚下的泥土开始泛软。
大圣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赵昊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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